第3章

这是清砚给我的。”
陆清砚恼怒。
“不过一支簪子,晚棠,你何必小题大做?”
不过一支簪子。
我母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那是她第一次学雕玉时亲手磨出的簪子。
她说,晚棠,女子这一生不能只靠别人给体面。
你要有自己的手艺,自己的铺子,自己的退路。
我把这支簪子锁在妆匣最深处。
陆清砚明知道。
他还是拿走了。
“陆清砚。”
我声音很轻,“你把它送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难过?”
他皱眉。
“你从前不是这么计较的人。”
是啊。
从前我不计较。
他忘记我生辰,我说没关系。
他陪南枝游湖,我说铺中忙。
他在族宴上让南枝坐他身边,我说她是客。
我一次次退,退到悬崖边,他们还嫌我挡路。
我伸手。
“还我。”
南枝把簪子递过来,指尖却忽然一松。
玉簪落地。
清脆一声,断成两截。
满屋安静。
南枝立刻捂住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地上的断簪,耳边像有什么也断了。
圆圆从我怀里探出头,气得眼圈通红。
“你坏!那是**东西!”
南枝眼泪滚落。
“孩子童言无忌,可姐姐你不能教她这样骂人。”
陆清砚一把将南枝拉到身后。
“温晚棠,够了。一支破簪子而已,我赔你十支。”
我抬眼看他。
“赔?”
“你想要什么玉,我都给你。”
我笑了。
“我要我娘活过来,你赔吗?”
陆清砚怔住。
二婶不耐烦。
“死人东西碎了就碎了。现在说的是你偷人的事。”
我慢慢站起来。
“好,那就说偷人。”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到桌上。
最上面,是城东小院的契书。
第二张,是陆清砚给南枝买首饰的账。
第三张,是陆家矿场近三年死伤名单。
**张,是圆圆父母的工契。
陆清砚看清最后一张,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没有答他。
只对陆老夫人说:“祖母,圆圆不是我的私生女。她是陆家玉矿里死难工人的孩子。她父母替陆家开石,被旁支克扣工钱,塌方后连尸首都没收齐。矿场管事怕事情闹大,把她扔到废棚里等死。”
屋内一片哗然。
陆老夫人攥紧拐杖。
“这是真的?”
二房管事脸色发青。
“少夫人血口喷人!矿场账年年清楚,哪来的死难工人?”
我把工契推过去。
“上面有手印,有村长见证,还有你收买郎中改死因的银票号。”
管事扑上来要抢,被沈砚辞按住手腕。
他疼得惨叫。
陆清砚怒道:“温晚棠,你带人来陆家撒野?”
我看他。
“撒野的是我,还是你们拿人命给南枝换玉簪?”
南枝脸色惨白。
“姐姐,你别把我牵扯进去。我根本不知道矿场的事。”
“你当然不知道。”
我说,“你只知道那套白玉头面漂亮,清砚哥哥待你真好。”
她哭着摇头。
“我没有。”
陆清砚一拍桌子。
“够了!矿场的事我会查,但这不代表你能把一个孩子带回来冒充你的女儿,更不代表你能毁了南枝。”
我看着他护着南枝的姿态。
五年了。
他永远这样。
不问真相,不问是非。
只要南枝掉一滴泪,他就能把所有刀尖转向我。
“陆清砚。”
我说,“你今晚不是要孩子吗?”
他眉心一跳。
我把圆圆交给沈砚辞,转身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个小**。
**里,是一只碎了一角的玉镯。
陆老夫人脸色骤变。
“这是陆家传给嫡媳的玉镯,怎么会碎?”
我把玉镯放在桌上。
“半年前碎的。”
陆清砚皱眉。
“你从没告诉我。”
“我告诉过。”
那天他陪南枝去寺里祈福。
我在铺中被来闹事的货商推倒,手腕撞在柜角,玉镯当场裂了。
我派人去找他。
他回来的话只有一句。
“晚棠,南枝受了惊,你别拿这些小事烦我。”
后来我自己缠着伤手,连夜把账做完。
裂掉的不只是玉镯。
还有我对这段婚姻最后一点念想。
“陆家的嫡媳玉镯已经碎了。”
我平静道,“我这个嫡媳,也该到头了。”
陆老夫人盯着我。
“你想和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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