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病房走廊里听,山谷雨声里也听。
他端着寿面站在厨房门口,手上的汤洒了一半,烫红了皮肤。
黎婉抬头看见他,眼神只停了一瞬。
“知远,我回来了。”
她说得像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黎父黎母哭着扑过去,亲戚们围着问东问西。那个叫秦绍的男人抱起黎星河,轻声哄:“别怕,妈妈在。”
程知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黎婉走到他面前。
“这三年,辛苦你照顾我爸妈。”
他看着她身后的秦绍。
“他是谁?”
黎婉沉默片刻。
秦绍主动上前,笑得温和:“程先生,我叫秦绍。婉婉在外面受伤那段时间,是我照顾她。星河也是那时候有的。”
满院子的声音都低下去。
黎母脸色变了变,却很快抱住黎星河:“孩子长得真好,像婉婉。”
黎父咳了一声:“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程知远手里的寿面终于端不稳,碗摔在地上,面汤溅到秦绍裤脚。
秦绍退了一步,脸上没恼,只是弯腰去扶黎星河:“别怕,叔叔不是故意的。”
黎星河躲到黎婉身后,指着程知远说:“妈妈,他好凶。”
黎婉立刻挡在孩子前面。
“程知远,星河胆子小。”
程知远看着她。
“所以呢?”
黎婉的语气放软了一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可秦绍救过我。他没有名分跟了我三年,还替我生下星河。我不能亏待他们。”
“那我呢?”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纸灯笼的声音。
程知远问:“我算什么?”
黎婉避开他的眼睛。
“你永远是黎家的恩人。”
恩人。
这两个字落下来,程知远忽然笑了一声。
他曾是她的丈夫,是她在省城医院大门口当众求婚的人。她说程知远这一辈子只要拿刀救人,她就替他挡掉所有风雨。
如今他成了恩人。
寿宴没吃完,黎星河突然发起高烧。
黎婉抱着孩子冲向车,秦绍跟在旁边哭得发抖。黎父黎母慌得站不稳,亲戚七嘴八舌催程知远。
“你不是医生吗?快看看啊。”
“孩子要是有事,你担得起吗?”
程知远压下所有情绪,伸手探了探黎星河额头,又问了体温和症状。
“先去医院。不要乱喂药。”
秦绍急声说:“他烧到三十九度了,怎么能不喂药?”
“已经吃过一次退烧药,再喂要隔时间。”
秦绍眼圈发红:“你是不是不想救他?”
黎婉看向程知远,脸色沉下来。
程知远只说:“去医院。”
到了市医院儿科,孩子被送进病房。
程知远在走廊里站了一夜。
凌晨,黎星河体温降了一点。护士来换药时,他顺手看了眼药盘,眉头皱起。
“这袋药是谁拿的?”
护士愣了一下:“家属刚从护士站取走的,说医生交代过。”
程知远走进病房,秦绍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量杯。
他快步过去,一把按住秦绍的手。
“这不是现在该喂的药。”
秦绍被吓得往后一缩,量杯掉在地上,药水洒了一片。
黎星河被惊醒,哭声尖锐。
秦绍立刻抱住孩子:“程先生,我只是按护士说的喂药,你为什么打我?”
程知远盯着他:“我没有打你。药是谁让你取的?”
秦绍的眼泪说掉就掉:“婉婉,他说我害星河。我连药名都看不懂,我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
黎婉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缴费单。她看见秦绍蹲在地上捡碎杯子,孩子哭得喘不上气,程知远站在床边,脸色难看。
她没有问第二句。
“程知远,你出去。”
程知远指着地上的药水:“这药不能这么喂,记录要查。”
黎婉抱起黎星河,低声哄着,随后看向他。
“你已经不是医生了,别拿你的旧习惯吓唬人。”
秦绍抓着她袖子:“算了,知远哥也是担心星河。”
黎婉的脸更冷。
“他要真担心,就不会在孩子发烧时还跟你争。”
程知远站在病房中央,看着护士捡走地上的碎玻璃,看着黎婉把秦绍护到身后,看着黎星河哭着喊爸爸。
那一刻,他连解释都嫌多余。
天亮后,儿科主任来查房。
秦绍当着一屋医生护士的面哭诉:“昨晚程先生说自己以前是外科医生,非要插手用药。我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