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头从暗处飞来,砸在他肩上。
阿迟站在断墙后,手里还攥着第二块石头。
「跑。」
我冲过去拉住他。
红泥路湿滑,我们一脚深一脚浅往山里跑。
后面传来赵虎的叫骂。
阿迟跑得慢,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响。
我把他推进断井边的藤蔓里,自己蹲在另一侧。
赵虎追到井边,火把照过藤叶。
「人呢?」
胡媒人喘着气说:「这边只有井,掉下去也摔死了。」
赵虎骂:「那钱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冷。
「人丢了,钱还我。不还,我报给镇上,让你们一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人在井边吵成一团。
阿迟忽然捂住头,脸色发白。
「铃,桥,水。」
我怕他出声,捂住他的嘴。
他眼神乱了一瞬,抓着我的手腕,艰难地挤出一句。
「桑宁,我好像来过这里。」
我们在断井里躲到后半夜。
雨停了,井壁上的藤蔓滴着水。
阿迟的高热烧起来,嘴里反复念着铃和桥。
我撕下衣摆,替他擦额头。
「你再想想,桥是什么桥?」
他咬着牙,半晌说:「白桥,桥头挂铜铃,奶奶牵我。」
青石镇没有白桥。
我前世在新闻里见过陆家老宅,门前有一座白石桥,桥栏挂着祈福铜铃。
我压住狂跳的念头。
现在还不能说。
说了也没人信。
天亮前,我带阿迟从井后山坡爬出去。
山坡尽头是废弃采药棚,棚里有几只破竹筐。
我用草药给他退热。
他醒来时,第一句问:「你不走?」
我说:「你还没带我去白桥。」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
「白桥,远。」
「多远?」
「坐车,睡醒,还在路上。」
我问:「你从那里怎么来的?」
他把头埋进膝盖。
「吵,黑,水。」
我没逼他。
棚外传来脚步声。
刘婶拎着篮子站在坡下。
她看见我们,急忙把篮子放下。
「别出声,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篮子里有两个馒头,一瓶水,还有一包粗布。
我看着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
「赵家说你偷钱跑了,镇口贴了告示。」
「你信吗?」
刘婶**围裙边。
「我看见赵虎拿了胡媒人的钱。」
「那你为什么不说?」
她沉默片刻。
「我儿子在赵家药田干活。」
我点头。
「你怕他们。」
她脸涨得通红。
我拿起馒头。
「谢谢。」
刘婶低声说:「明晚镇上有药材会,外地商人会来。你要想出去,只能混进车队。」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个傻子,昨晚为了救你,拿石头砸胡媒人。赵家现在说他疯病犯了,要把他沉塘。」
阿迟听见沉塘两个字,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
我把馒头捡起来,拍掉泥。
「他们沉不了你。」
他问:「为什么?」
我看向山下那条灰白的路。
「因为今晚,该他们怕了。」
药材会在镇小学操场。
赵家把所有药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赵婶换了件新衣裳,见人就说自己家货好。
我和阿迟躲在运柴车后面。
他戴着草帽,脸上抹了锅灰,没人认出。
我看见张掌柜带着几个外地买家走过来。
赵婶立刻迎上去。
「张掌柜,这批白芷顶好,您看看。」
张掌柜刚要翻筐,我先从车后走出去。
赵虎第一个发现我。
「妈,她在那!」
人群一下围过来。
赵婶扑上来抓我。
「死丫头,偷钱还敢回来!」
我退到张掌柜身后。
「你说我偷钱,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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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