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苏青芮翻身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
秦舒正把洗好的衣服往盆里捞，抬头看见她出来，眉头一皱：“大嫂你怎么又出来了？回去躺着，外头风大。”
“我想去摘点田艾。”苏青芮说。
秦舒一愣：“什么？”
“田艾。妈不是说要做米乞吗？我去摘点回来。”
秦舒盯着她看了两秒，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病人：“大嫂，你知道田艾长啥样吗？”
“......大概知道。”
“那你知道去哪儿摘吗？”
“......不知道。”
秦舒嘴角抽了抽，“那你去干啥？在家待着，我去摘就行。”
苏青芮没动：“我想走走。透透气。”
秦舒张嘴想反驳，可看着大嫂那双可怜兮兮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身子能行吗？别走到半路又晕了。”
“慢点走就行。我们又不赶路。”
秦舒犹豫了一下，把盆里的衣服拧干了晾上，擦擦手：“行吧，我去拿篮子。”
三个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过来了，仰着脸看着她们。
“姑姑！小七也去！”七宝抱住秦舒的腿，仰着脸撒娇。
“小五也去！”
“小六也去！”
秦舒低头看着这三双亮晶晶的眼睛，“行行行，都去都去。但是，要走慢一点，不能跑，不能闹。妈妈身体还没好，走快了会难受。听见没有？”
三个小丫头齐刷刷点头。
秦舒拎起竹篮，看了一眼苏青芮，还是没忍住，伸手把篮子从她手里拿过来：“我来拿。你走你的，别逞强。”
苏青芮没跟她抢，笑了笑，抬脚往外走。
七宝立刻跑过来，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仰着脸看她。
苏青芮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五宝乖乖地走着，六宝却时不时偷偷回头看看妈**背影，又看看七宝攥着衣角的手，嘴抿了抿，没吭声。
出了院门，上了村道，田埂就在前面不远。
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道上没几个人，但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弯腰干活了。
苏青芮一出现，那些弯腰的、直腰的、扛锄头的，一个个都抬起头来，眼里写满了稀奇。
“哎，那不是秦家的大儿媳吗？”
“还真是！她怎么出来了？”
“不是说快不行了吗？这不好好的吗？”
“你小声点！”
苏青芮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但那些打量的目光，她全感受到了。
她没在意，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慢慢往前走。
秦舒走在前面，一路跟田里干活的人打招呼。
“三婶，忙着呢？”
“哎，小舒啊，这是你大嫂？”一个中年妇女直起腰，手里还攥着一把草，眼睛直往苏青芮身上瞟。
“嗯，我大嫂。”秦舒应得自然，脚步没停。
“哟，看着气色好多了啊！”
苏青芮朝那妇女点了点头，笑了笑，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实在没多余的力气。
就这么走了一小段路，她已经觉得腿有点发软了，呼吸也不像在家里那么顺畅，得省着点用。
七宝倒是精神得很，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指着路边的野花喊“妈妈看”，指着天上的鸟喊“妈妈看”，指着一坨牛粪也喊“妈妈看”。
苏青芮：“......看到了。”
七宝咯咯地笑，手攥得更紧了。
秦舒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放慢了脚步，走到苏青芮旁边，低声说：“大嫂，你要累了就说，咱歇会儿。”
“没事。走吧。”
又走了几步，六宝忽然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跑到苏青芮另一边，也不说话，就默默地跟着走。
手一会儿攥着衣角，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攥上。
苏青芮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