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西，不是恨，不是委屈，是一种很深的平静。
“妈，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辛苦了一辈子，这笔钱是你最后的保障。你给谁不给谁，你自己高兴就好。”
她说完，继续擦桌子。
我把粥喝完了，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卫国是九点多起来的。
他起来先洗了把脸，然后坐到客厅，也不吃早饭，直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妈，想好了吗？”
我看他一眼：“什么想好？”
“老宅的事啊，你昨晚不是说想吗？”
“一晚上就让我想好？”
“这有什么好想的——”
小梅从厨房端了碗面出来，放在卫国面前：“哥，先吃饭。”
卫国看了那碗面一眼，没动筷。
“小梅，我跟妈说事呢。”
“事可以吃完再说。”
“你少掺和。”
小梅站在那里，围裙上还沾着油，看着他，没有退。
“哥，我不掺和。但你一大早不吃饭就跟妈催钱，你觉得好看？”
“什么叫催钱？我那是讲道理——”
“道理你昨天讲过了，妈说了要想。你急什么？”
卫国拍了一下茶几：“陈小梅，你是不是有意见？”
小梅没接这句。
她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走到我旁边坐下来。
“妈，你想好了就说，没想好就慢慢想，不着急。”
我拍了拍她的手。
卫国坐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端起了那碗面。
吃完面，他去阳台上打了个电话。
我在客厅坐着，听不清他说什么，但看见他在外面来回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压低声音，挂了电话进来，表情比早上更急了。
“妈，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在**的生意，今年不太好做，年前有一笔货款没收回来，现在资金链有点紧。这六十万对我来说，是救命钱。”
我看着他。
“你生意上的事，多大的窟窿？”
他迟疑了一下。
“不算太大……但得尽快补上。”
“多少？”
“七八十万左右吧。”
我心里有了数。
他不是来看我的。
他是来要救命钱的。
那天下午，刘芳来找我聊天。
她这个人，我不太了解，这些年见面不超过五次，每次都客气气的，叫我妈，递茶倒水做得很周全。
她坐在我对面，先说了些家常——孩子成绩怎么样，**冬天怎么样，过年打算怎么过——然后话头一拐。
“妈，卫国这人，您也知道，他面子薄，有些话不好意思跟您说。”
“什么话？”
“他今年压力确实大，那边几个合伙人吵起来了，有个大客户欠了四十多万不给，年前员工工资还差一截——”她叹了口气，“他晚上觉都睡不好。”
我听着，没说话。
“妈，我知道这事儿不该**嘴，但是那笔拆迁款——卫国不是**，他真是没办法了。”
“所以呢？”
“所以……他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先把那笔钱给他应急？等他缓过来了，一定还——”
“刘芳。”
“嗯。”
“这话是他让你来说的？”
她顿了一下。
“是我自己——”
“行了。”我笑了笑，“你替他说话，我不怪你。但有些事，我心里有数。”
“妈——”
“你回去歇着吧。”
她站起来，想再说什么，但看了看我的脸，没出声，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吃饭，卫国又开口了。
这回他换了个角度。
“妈，咱们把这事摊开说。老宅补偿款，六十多万，对吧？”
“差不多。”
“我的意思是，这钱，大头归我，留一小部分给你养老，你看行不行？”
“多少给我？”
“十万，够你花好几年了。”
小梅放下了筷子。
张浩也放下了筷子。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六十多万，给我十万。”我重复了一遍。
“对。”
“剩下五十多万，你拿走。”
“对，我拿去填窟窿，等我缓过来了——”
“缓过来了，怎样？”
“我每个月给你打生活费。”
我看着他。
“卫国，你之前说等换了大房子接我去住，说了六年了。你之前说给生活费，六年，你给了一次，三千块。”
他的脸绷紧了。
“妈，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我慢慢放下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