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钱。
卫国那三千块，到现在还压在我柜子底下，原封没动。
所以，当卫国说“拆迁款是我的”时候，我心里不是没有想法。
我只是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晚饭是小梅做的。
六个菜，一个汤，和我刚搬来那天一样的规格。
小梅在这种事上从不含糊——你是客人，她就用待客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卫国话不多，刘芳跟小梅聊了几句孩子的事，张浩陪着卫国喝了两杯酒。
悦悦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给我夹菜。
“姥，这个鱼你吃，妈说吃鱼对你腿好。”
我摸了摸她脑袋。
饭后，卫国把我叫到了客厅，小梅在厨房洗碗，张浩在阳台上抽烟，刘芳带着孩子们在里屋看电视。
就我跟他两个人。
他开口了：“妈，我下午那话可能急了点，但道理就是那个道理。”
“什么道理？”
“老宅是我爸盖的，我是长子，按农村的规矩，祖宅传给儿子，这没什么好争的。”
“你说的是规矩。”
“对啊，规矩就是规矩。”
“那我问你个事。”
“你说。”
“规矩里头，是不是还有一条——儿子养老？”
他愣了一下。
“妈，我不是没养你——”
“我在**家住了六年，卫国，六年。”
“我知道，我这不是说了嘛，等我那边换了房子——”
“六年了。”
他不说话了。
我接着说：“你那房子，三年前就换了，一百四十平，四室两厅，你跟我说过。”
他的脸色有点不自在。
“那是……那时候装修，孩子转学，事情多——”
“行。”我抬手打断他，“事情多，我不怪你。但你今天坐这里，跟我说老宅的钱是你的，我问你——凭什么？”
“凭我是儿子。”
“你是儿子，你养了我什么？”
这话一出来，他的脸涨红了。
“妈，你不能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
他站了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但能听出来在憋着：“妈，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生意上有点紧，这笔钱我是真的需要。”
我看着他。
“需要多少？”
“全部。”
“六十多万，全给你？”
“对。”
“那**呢？”
“小梅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继承人。”
从厨房门口传来一声碗筷的响动，重了一些。
然后又安静了。
我闭上眼睛，靠回沙发。
“卫国，你先住下，这事我想。”
“妈——”
“让我想。”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坐回去了。
那天夜里我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听见隔壁房间刘芳跟卫国说话，声音很低，但我耳朵还行。
刘芳说：“**不松口怎么办？”
卫国说：“她能不松口？我是她儿子，这钱不给我给谁？”
刘芳说：“**呢？”
“她一个出嫁的女儿，老宅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万一**把钱给她——”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在她家住了六年，感情——”
“感情是感情，钱是钱。我妈那辈人，讲的是规矩，老宅传儿不传女。”
我翻了个身，不听了。
规矩。
他嘴里的规矩，是要钱的时候才想起来的规矩。
养老的规矩，他六年前就忘了。
第二天一早，小梅来敲我的门。
“妈，起了吗？早饭好了。”
我穿好衣服出去。
小梅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一眼：“妈，昨晚没睡好？”
“嗯。”
她没追问，给我盛了碗粥，端到桌上。
张浩已经出门去面馆了，悦悦在吃鸡蛋，卫国一家还没起。
我喝着粥，小梅在旁边收拾东西。
“小梅。”
“嗯。”
“老宅的事，你怎么看？”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桌子。
“妈，我说了，这是你的事。”
“我问你。”
她放下抹布，转过身来看我。
“妈，你想听真话？”
“说。”
“那房子，是你跟我爸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产权证上写的是你和我爸的名字。我爸走了，那就是你的。补偿款也是你的。”
“你哥说——”
“他说什么都不算。”小梅的声音平的，没有一点波动，“法律上，那是你的财产，谁也拿不走，除非你自己愿意给。”
“你觉得我该给他吗？”
她看着我，眼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