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前,仰着下巴打量我:
“爹说了,你是来替我娘亲挡天劫的。我娘亲可是未来的仙后,你这等贱命,能替我娘亲受雷,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他八九岁的年纪,说起话来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我垂下眼,没有反驳。
反驳也没用。
这两个孩子是柔夫人所出,被清渊仙君视若珍宝。
我说任何话都会被视为对孩子的欺凌。
后来我才知道,那男孩叫清翎,女孩叫清蕊。
他们的母亲柔夫人,此刻正在上界闭关,冲击大乘期。
清渊仙君交代完一切便匆匆离去,连我住哪间房都没说。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清蕊跑过来指着柴房:
“你就住那里。”
我看向那间逼仄阴暗的柴房。
墙面歪斜,窗户透风,角落里堆着干草和劈柴。
“那是柴房。”我轻声说。
“知道啊!”
清蕊歪着头笑,“你就是柴。”
她笑得天真烂漫,仿佛只是在说一个有趣的玩笑。
我走进柴房,将随身的包袱放在干草堆上,盘膝坐了下来。
门外传来清翎的声音:
“记住了,在这里我娘亲才是女主人。你不过是个替她挡灾的物件,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没应声。
那天夜里,岭南下了雨。
冷风从墙缝灌进来,我抱着膝盖坐在干草堆上。
听着雨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忽然想起了师父。
师父说过,修道之人,百劫千难,都是在磨砺心性。
可他没告诉我,有些劫难不是磨砺,是凌迟。
2
我第一次代柔夫人受天劫,是大婚后的第二年秋天。
那天我正在厨房里烧饭,清翎和清蕊要喝灵参鸡汤。
我从清晨忙到正午,蹲在灶台前添柴。
忽然,我的灵台猛然一震,锁魂符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灼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水桶粗的紫雷便从天而降。
它穿透屋顶,精准地劈在了我的身上。
那种痛……
无法用任何言语描述。
像浑身的骨头被一根根碾碎,像血液在血**沸腾燃烧。
像灵魂被人从躯壳里硬生生扯出来,在空中撕成碎片。
我倒在地上,七窍流血,浑身焦黑。
清翎和清蕊跑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
“娘亲又渡劫了。”清翎说。
“这个替身可真没用,才一道雷就成这样了。”
清蕊撇撇嘴,“看着好恶心,黑乎乎的。”
我趴在地上,手指痉挛着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想要爬起来。
又一道雷劈了下来。
然后是第三道、**道……
柔夫人那次渡的是元婴劫,一共四道天雷。
四道雷劈完,我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是宅子里的老仆张伯,将我从厨房地板上拖回柴房的。
“夫人……”
老伯眼眶泛红,将一床破棉被盖在我身上。
“您这是何苦呢。”
我张了张嘴,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了。
老伯给我喂了些水,又偷偷塞了颗低阶疗伤丹在我嘴里。
那丹药苦得发涩,却是我唯一能得到的药。
“那两个孩子……仙君不管吗?”老伯低声问。
我闭上眼睛,轻轻摇了头。
清渊仙君不在乎我。
他在乎的只有柔夫人是否安然渡劫。
至于我挨了几道雷、碎了几根骨,他从未问过。
我在柴房里躺了整整一个月,靠着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吊着一条命。
能下床的那天,我扶着墙走到院子里。
清蕊正在荡秋千,看见我便笑:
“哟,还没死呢?我还以为要换新的替身了。”
清翎坐在石桌旁温书,头也不抬:
“死了也没事,爹能再找一个。”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桂花树下,慢慢坐下来。
秋风灌进衣袖,满树桂花簌簌地落。
我想起从前师父还在时,每年桂花开了,他都会摘下来酿酒。
他笑呵呵地说,等酒酿好了,就给我办及笄礼。
后来师父没了,及笄礼也没办成。
如今我已经十九岁了,满树桂花年年开,可我的及笄礼再也不会来了。
从那以后,每逢柔夫人渡劫,锁魂符便会发作。
我先后替她承受了四轮天劫。
元婴劫、化神劫、炼虚劫、合体劫。
每多一轮,雷刑的威力便翻倍。
炼虚劫那次,九道紫雷劈完,我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动弹不得地躺在柴房里。
清翎和清蕊进来看了一眼,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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