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伤口显然极深。牵扯到肌肉的那一瞬,少年闷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墙角。手里的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掌心,新鲜的血液再次涌了出来。
“别动!”
温聆的本能战胜了恐惧。她看到那血流的速度,如果不按压止血,这少年熬不过今晚。
她快步走过去,将手机放在那张断腿的木桌上,光线斜打在少年的腹部。
“***聋了?我让你滚!”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残暴交织的情绪。他挥动着手里那块带血的碎玻璃,尖锐的边缘堪堪擦过温聆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温聆没有躲。
她顶着那令人战栗的目光,一把攥住了少年握着玻璃的右手手腕。
由于用力过猛,温聆原本就青紫的右手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爬满了她的额头,但她没有松手,反而用左手强行掰开少年的手指,将那块危险的碎玻璃踢到了一边。
“会感染的。”温聆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着颤,眼眶已经红了,却固执地盯着少年的眼睛,“你再流血,真的会死的。”
少年愣住了。
在这个被顾家旁支软禁、被继母派人殴打折磨的暗室里,他见过无数张虚伪、贪婪、冷漠的脸。
但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眼角带泪却敢从他手里夺刀的女人,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肮脏世界的异类。
温聆趁着他愣神的空档,从那个原本打算用来逃跑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干净的纯棉T恤。
“刺啦”一声。
她用力将T恤撕成几条宽布带,然后半跪在满是灰尘和血污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掀开少年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衬衫。
伤口很深,像是被某种带倒刺的铁器生生豁开的。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温聆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将布带叠厚,用力按压在那个伤口上。
“唔——”少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
但他没有推开她。
因为那双按在他腹部的手,虽然在发抖,却带着一种他十七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温热的重量。
木桌上的手机光源稳定地照射着这个逼仄的角落。
光晕的边缘,扫过了垫在少年身下的那张旧报纸。报纸已经被血液浸透了一半,但在干净的那一角,几个黑色的印刷字体异常清晰。
温聆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瞬间停滞。
那是一份《南城晚报》。
版头上的日期赫然印着:2014年 9月 15日。
十年前。
温聆维持着按压伤口的姿势,指尖冰凉。她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疼痛而粗重喘息的少年,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台精密的仪器正在轰然倒塌。
而与此同时。
现实时间线,三楼书房。
二十七岁的顾商礼坐在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中。
他紧闭着双眼,手掌死死攥着沙发的扶手,骨节泛白。
就在刚才的那一秒,他腹部左侧那道十年来已经彻底愈合、变成狰狞肉色蜈蚣的陈旧伤疤,突然传来了一阵真实的、被温热布料紧紧勒住的触感。
那是跨越了十年的光阴,终于迟来落在他伤口上的,一剂绝望的止疼药。
跨越十年的缝合线
木桌倾斜的角度让手机的光源发生了一点偏移。
光束不再直射那张旧报纸,而是打在长满**绿色霉斑的墙根上。
温聆的指尖像是浸入了冰水里。
2014年。
这四个数字像生锈的铁钉,一寸寸钉进她的视神经。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从这逼仄阁楼的空气中嗅出一丝恶作剧的味道。
没有。只有灰尘、老鼠粪便,以及手底下那具少年躯体散发出的浓烈血腥气。
按压在伤口上的宽布带很快被暗红色的液体洇透。纯棉纤维吸饱了血,变得沉重且黏腻。
温聆的手背上那道被碎玻璃划出的红痕,正渗出细密的血珠,和少年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带像被砂纸打磨过,透着细碎的气泡音,“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问话突兀而荒谬。
三个小时前,她才签下了和顾商礼的分居协议。那个男人的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该认得。
可她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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