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聚会散场后，雨忽然下大了。
雨水砸在学校门前的石阶上，像无数细小的指责，提醒我那些年是怎么一个人撑过来的。
我没等任何人，撑着伞往外走。
身后却一直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像不肯放弃的追逐。
宋凌宵追出来时，外套已经湿透了。
他站在雨里，头发被打得凌乱，和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判若两人。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发哑：
“羽双，别走，我们再谈谈。”
我没有回头，只是问他：
“谈什么？”
“谈你当年怎么亲手把我送进地狱，还是谈你今天终于知道真相了，所以良心开始疼？”
我的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
原来人真的可以在某一刻之后，不再为某个人起波澜。
他沉默了很久，像在努力把十年前那团混乱重新拼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那天有人故意把你和别人的聊天记录剪在一起给我看，我没问你，我就信了。”
“我以为……我以为你也许真的只是在利用我。”
我终于转身看他，雨幕把他的轮廓冲得模糊不清。
像一场迟来的自白，却怎么也洗不白。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没有恨了，只有一阵钝钝的疲惫。
“你以为，和你有关的事，我就该自证清白？”
“宋凌宵，那年我不是输给流言，我是输给了你。”
这句话像把他彻底击垮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情。
好像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错了一次，而是把一个真心对他的人，反复推下悬崖。
雨越下越大，远处的路灯亮起来，把我脚边的积水照成一片碎金。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医院康复中心护士发来的消息，提醒我按时复诊。
我低头看见那行字，心口却异常平静。
我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他一句话失眠一整夜的女孩了。
宋凌宵注意到我的神情变化，眼底突然浮出一丝惊慌：
“你还在治疗？”
我没回答，只把手机屏幕收起。
他像是终于明白，我离开的那两年，并不是简单地“难过”，而是彻底被他亲手摧毁过。
他嗓音发抖，几乎是在求我：“我陪你去医院，我照顾你，沈羽双，我欠你的，我一辈子都还......”
我打断他，语气淡得像雨水：
“你欠我的，不是一顿饭，不是一句对不起，是我整个青春。”
说完这句，我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
他竟然直接跪在了雨里。
膝盖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圈肮脏的水花。
路边有人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个站上**台的人，此刻卑微得像个迟来的罪人。
可我没有停。
因为我很清楚，最痛的从来不是他跪下，而是我曾经为了让他站起来，连自己都跪碎过。
雨声淹没了他的哽咽，也淹没了我最后一点回头的可能。
我走进雨里，背影没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