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那个醉倒在桌边的男同学叫陈砚。
十年前总爱跟在宋凌宵后面起哄。
今天却像突然被什么拽回了良心里，满脸通红地拍着桌子。
“你以为我们都忘了？”
“那年你被人一挑拨，转头就把沈羽双卖了，后来连她被开除，你都没敢替她说一句话！”
宋凌宵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杯在掌心微微发响。
他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嘴唇动了动，***都没说出来。
我没动，也没躲，只是安静地听着。
听那段我曾经不敢回头看的岁月，终于有人把遮羞布一层层扯开。
陈砚一边哭一边笑，说当年班里确实有人故意造谣，说我接近宋凌宵是为了立人设。
背后推波助澜的人，是几个嫉妒他被我照顾、又看不惯我出头的同学。
但真正让一切失控的，不是别人，是宋凌宵那句“她不是好人”的默认。
那句话像最后一脚，把我彻底踹进了泥里。
有人想上去扶陈砚，结果他又抖着手指向宋凌宵。
“你后来去找过班主任，怕什么？”
“怕承认自己误会了她，怕别人知道你把她害成什么样！”
“你根本不是不懂，你是不敢承认你错了！”
宋凌宵的脸色白得吓人，站在那儿像被钉住。
十年里所有光鲜的体面，在这一秒像玻璃一样裂开。
我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真相，他只是一直不肯相信自己错得那么彻底。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轻轻擦出一声钝响。
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却只觉得轻。
很轻，轻得像当年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那个下午，像从火里爬出来后，终于学会不再怕疼。
宋凌宵急急上前一步，声音哑得厉害：
“羽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抬眼看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不知道的，是我怎么熬过那两年。”
“你知道的，只是你不想面对的部分。”
他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竟连站稳都困难。
陈砚醉得厉害，又补了一句：
“她被学校开除之后，我们几个私下里还说，宋凌宵这回总该后悔了吧。可你没有。”
“你转头就去参加竞赛、拿奖、保送、创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句话把我最后一点残余的幻想也碾碎了。
原来我以为的“遗忘”，在他那里只是“继续向前”。
原来我为他撑过的风雨，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段可以被切掉的过去。
我忽然笑了笑，笑得眼眶发涩，却没有掉泪。
宋凌宵终于伸手来抓我，手背青筋暴起：“对不起，羽双，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补偿你，我什么都可以——”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碰触。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划断了他最后的侥幸。
“不用了。”
我说。
“有些东西，补不回去。”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被人当众抽走了骨头。
而我已经看见，他身后那片曾经属于他的耀眼灯光，正在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