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脸,我们全家可不要脸。”
我说:“好,我回。”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抽屉,拿出一只旧铁盒。
盒子里有一摞收据,一张泛黄的报名表,还有外婆去世前留给我的半本菜谱。
最下面压着一张借条。
借条上,桑建民的签名被汗水晕开了一角。
我买了最早一班车。
到县城时,天刚亮,车站门口的豆浆摊冒着白汽。
我妈一看见我,就冲过来抱住我的胳膊。
“宁宁,你可算回来了。**昨晚一夜没睡,嘴里一直喊你名字。”
我把手抽出来。
“他不是去医院了吗?”
我**眼神往旁边躲。
“检查完回来了,医生说要静养。你别一回来就挑刺。”
桑晴站在她身后,穿着新羊绒大衣,手里拎着咖啡。
“你还真空手回来啊?爸病了,你一点东西不买?”
我看了她的包一眼。
“你买了?”
桑晴脸色变了。
“我天天在家照顾爸妈,我还需要买这些虚的?”
桑皓从车里探出头。
“姐,上车吧。妈昨晚哭得头疼,你别再气她。”
我坐进后排。
车不是桑家的。
后视镜上挂着一只崭新的平安扣,副驾脚垫干净得像没踩过人。
我问:“车谁的?”
桑皓说:“我朋友的。”
桑晴抢先接话:“你弟现在要谈对象,总得有点排面。你别一回来就查户口。”
我没再说。
车开进老小区,楼下站着几个邻居。
我刚下车,张婶就凑过来。
“哟,宁宁回来了。**这两天哭得可怜,说你为了几百块连亲爹都不认。”
我妈立刻抹眼泪。
“孩子大了,心硬了。我们也没办法。”
张婶看我,语气带着劝。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妈不容易,你让让他们。”
我问她:“张婶,我高三没交报名费那次,你还记得吗?”
她愣住。
我妈拽我袖子。
“你提这个干什么?大清早的。”
我说:“你不是说就三百六十块吗?既然就这么点,大家听听也不费事。”
桑晴压低声音。
“桑宁,你别在楼下丢人。”
我笑了笑。
“报警找我住址的时候,你们不是挺不怕丢人?”
桑皓把车钥匙往兜里一塞。
“姐,你这样真没意思。爸还在家等你。”
我跟着他们上楼。
门一开,桑建民坐在客厅主位,红皮账本就摆在茶几上。
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不是问我累不累。
他说:“跪下,给**道歉。”
我站在门口没动。
桑建民拿起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离家两年,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们报警怎么了?你是我们女儿,我们管你天经地义。”
我妈在旁边哭。
“**血压高,不能受刺激。宁宁,妈不求别的,你跪下认个错,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桑晴靠在电视柜旁。
“你别端着了。爸给台阶你就下。”
我看向红皮账本。
“不是要算账吗?先算。”
桑建民脸沉下去。
“你真以为我不敢算?”
他翻开账本。
第一页写着我的名字,下面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
“出生住院,一千二。奶粉,四百八。小学学杂费,六百。初中校服,一百六。高三补课,八百。”
我听着他念。
每个数字都像他亲手给我套上的绳。
念到一半,桑晴不耐烦地说:“爸,你还跟她废什么话?她不是要还吗?让她一次还清啊。”
桑皓皱眉。
“姐,话也不能这么说。姐一个人在外面挣钱不容易。”
我看了他一眼。
桑皓从小最会说这种话。
听起来像帮我,落脚处永远是让我退。
果然,他下一句就来了。
“姐,你先拿点钱出来给爸看病。剩下的账慢慢说。”
我问:“看什么病?”
我妈说:“医生说**要休息,不能再做重活。你弟准备开个小饭馆,让**妈过去帮忙看店,也算有个着落。”
我明白了。
“所以让我回来,不是看病,是让我出钱给桑皓开店?”
桑皓脸涨红。
“姐,你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开店也是为了爸妈。”
桑晴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
“你在外面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桑皓结婚要房要车,爸妈以后也得靠他。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
我问:“你呢?”
桑晴像听见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