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把周闻舟派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妈，曼宁昨晚没睡好。医生说孕妇不能生气。”
我没接水果。
“你来道歉？”
他把水果放在地上。
“我来接你去我们家吃饭。曼宁**也在。老人之间说开了就好。”
“**找我说什么？”
“城南房子的事。”
周闻舟说得很自然。
“妈，你一个人住两层，爬楼也累。我们打算以后搬过去照顾你。房子先加我名字，不然曼宁没安全感。”
我看着他。
“你知道那房子是谁留下的吗？”
“外婆留下的。”
“你外婆临终前怎么说的？”
周闻舟把脸转开。
“都多少年了，没必要总拿老人压我。”
我打开门边柜子，拿出一个旧布包。
布包里是外婆当年的房契复印件和一枚旧铜钥匙。
“她说，这屋子给我养老。谁让我搬，我就让谁滚。”
周闻舟脸上挂不住。
“妈，你说话太难听了。我是你亲儿子，不是外人。”
“亲儿子会让妻子在车上贴婆婆和老女人不许坐？”
“那张纸你还提？”
他声音抬高。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曼宁怀着孩子，你就非要逼她跪下求你？”
门外传来许曼宁母亲的声音。
“亲家母，话别说得那么绝。”
我抬眼。
许母穿着红外套站在楼道里，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区**。
她笑得热络。
“我们曼宁年轻，不懂事。你当婆婆的心胸宽一点。房子加名字也是为了孩子。以后孩子跟你姓赵都行。”
我问她。
“你们家出什么？”
许母的笑停了停。
“我们出人啊。曼宁给你们周家生孩子，这还不够？”
我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
“不够。”
周闻舟伸手挡门。
“妈，你今天要是不给个准话，我没法回去交代。”
我看着他的手。
“那就别回去了。”
许曼宁把事情闹到了我工作的茶会。
那天我刚陪几位老客户看完一批春茶，走到大厅，就听见她在门口哭。
“我婆婆有钱出去喝茶买衣服，就是不肯给孕妇买饭。”
她身边围了不少人。
周闻舟扶着她，许母拿着手机拍。
“大家评评理，我女儿怀孕，她婆婆因为一个副驾座位就停房贷，逼小两口走投无路。”
有人认出我，低声叫了一句赵姐。
许曼宁听见，立刻擦眼泪。
“妈，我知道你嫌我抢了闻舟。可我肚子里是你的孙子，你不能这么狠。”
我问周闻舟。
“这也是你的意思？”
他看着周围人，声音压得很委屈。
“妈，你先把卡恢复。有什么事回家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笑话不是我带来的。”
许母把手机往我脸前递。
“你敢不敢对着镜头说，你没有停他们的房贷车贷？”
我对着镜头开口。
“我停了。”
周围立刻有人吸气。
许曼宁像抓住把柄。
“你听见了吗？她承认了。她就是拿钱逼我们。”
我看着她。
“你们的房贷还有几天到扣款日？”
她一愣。
周闻舟下意识说：“后天。”
“那你们还有时间自己还。”
许母尖着嗓子。
“你儿子刚结婚，哪来这么多钱？”
“他有工资。”
“工资要养家。”
我看着周闻舟。
“你家的家，是不包括我这个被贴纸骂的人。”
人群里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
我看见他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冲他摇了摇头。
许曼宁也看见了。
“妈，你还找人来给你撑腰？你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要把我逼流产？”
周闻舟脸色变了。
“妈，你太过分了。”
他扶着许曼宁，对围观的人说：“我替我妈道歉。她年纪大，控制欲强，见不得儿子成家。”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我把手里的茶样放到服务台上。
“周闻舟，你替我道歉之前，先把你刷我卡买的东西，一笔一笔列清楚。”
那份流水明细下午送到我手里。
家庭卡上半年支出吓人。
名表，美容院，许母的金镯子，许曼宁弟弟的培训费，还有一笔写着婚房定金的转账。
收款人不是周闻舟，也不是许曼宁。
是许曼宁的弟弟许斌。
我坐在茶桌边看完，**站在对面，没有多说一个字。
他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