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感觉整个世界在我脑子里炸开了。
我叫陈阳。
我自愿放弃这0.5分。
赠予周驰。
周驰！
刘芸的儿子！对门的邻居！今年的市状元！
我的儿子，在决定他命运的高考卷子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愿放弃？赠予？
这零点五分，不是丢的，不是扣的，是他……送出去的！
一股急火攻心，眼前瞬间一黑。
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天旋地转。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对面的男人骂了一句。
“操，碰瓷啊？”
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04
我醒来时，鼻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流进我的血管。
是医院。
陈建军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他见我睁眼，身体前倾。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回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照片。卷子的照片。
我猛地坐起来，去摸我的包。
“包呢？我的包呢？”
“在这。”陈建军把我的包递过来，脸色很难看，“苏晴，你到底在干什么？咖啡馆老板打电话给我，说你晕倒了。我赶过去，就你一个人趴在桌上，桌上一个空文件袋，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一把抢过包，拉开拉链，里面空空如也。
钱没了。
那个男人，拿走了钱，也处理掉了一切痕迹。
他做得很干净。
“你见了什么人？花了多少钱？”陈建军追问，声音里压着火，“你找到什么证据了？啊？告诉我！”
我看着他焦急又愤怒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能说什么？
说我花了三十万，就为了看一眼卷子，证明批改没任何问题？
说我们的儿子，亲手把自己的前途，赠予了别人？
不。我不能说。
如果说了，陈建民会彻底垮掉。这个家，也就真的散了。
我低下头，声音沙哑。
“没问题。卷子……没任何问题。”
陈建民愣住了，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批改没有错。”我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每一分，都扣得清清楚楚。是我们儿子的错，是他自己没考好。”
空气凝固了。
陈建民的脸，从涨红，一点点变成煞白，最后，是死一样的灰。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呵呵……呵呵呵……没问题……”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三十万，我们的房子，我们的车……就为了换来一句‘没问题’……”
他退到墙边，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看着他，心如刀割，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的眼泪，在看到那行字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冰。
出院回家，出租屋里一片死寂。
我推开陈阳的房门。
他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声音，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走过去，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我没有说话，拿出纸和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那句话。
“我叫陈阳，我自愿放弃这0.5分，赠予周驰。”
写完，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他终于回头看我。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妈……”
“解释。”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给我一个解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说。”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妈，你别问了。”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你了，别问了。”
“不问？”我拿起那张纸，凑到他眼前，“你让你的亲妈，卖了房子，借遍了亲戚，像条狗一样去求人，花了三十万，就为了看你写的这句话！现在，你让我别问了？”
我的情绪终于失控，声音陡然拔高。
“陈阳！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为什么！周驰他凭什么！刘芸一家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他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