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对我的态度缓和了一些。
他开始尝试着和我说话。
“今天单位发了奖金,晚上我们出去吃吧。”
“阳阳那屋的灯泡坏了,我下午去买个新的。”
我只是“嗯”、“啊”地应着,心思全不在他身上。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等王主任的电话。
陈阳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把饭菜送到他门口,敲敲门:“阳阳,吃饭了。”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过一会儿我再去看,饭菜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
我知道,我们母子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了。
但我告诉自己,等一切水落石出,等我为他讨回了公道,他会明白我的。
一个星期后的深夜,我的手机终于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我几乎是秒接。
“喂,王主任!”
“明天晚上十点,城西的‘蓝夜’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钱带好,我只等你半小时。”
“好的好的!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快亮了。
我一夜没睡,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反复想象着各种可能。
也许是作文的某个字被误判了。
也许是选择题的答题卡涂错了位。
也许是计算题的步骤没错,但结果抄错了。
无数种可能在我脑中盘旋,每一种,都足以改变我儿子的命运。
第二天,我早早地去了银行,把三十万现金取了出来。
三十沓红色的钞票,装了满满一个旅行包。
我一整天都背着这个包,哪儿也不敢去。
晚上九点,我打车去了“蓝夜”咖啡馆。
我到得太早了,咖啡馆里人不多,音乐轻柔。
我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手心全是汗,咖啡一口没喝,已经凉透了。
九点五十八分,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上楼梯。
他个子不高,微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脸。
他径直朝我走来。
“苏晴?”
我猛地站起来:“是,我是。王主任?”
他没回答,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钱呢?”他问。
我立刻把脚边的旅行包拎起来,拉开拉链,推到他面前。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把那个文件袋推给我。
“东西在里面,一张U盘。照片都在里面,密码是六个八。你现在看,我看着你删。”
“这里?”我愣住了,“这里怎么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便携式电脑,放在桌上。
“用这个。”
我的手颤抖着,从文件袋里拿出U盘,**电脑。
电脑屏幕亮起,跳出输入密码的对话框。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888888”。
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
文件夹的名字是:陈阳-理科综合。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移动鼠标,双击点开。
里面是十几张高清照片,是我儿子理综试卷的每一页。
我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字迹工整,卷面干净。
选择题,全对。
填空题,全对。
大题的解题步骤,清晰明了,无懈可击。
我看得很快,心里也越来越沉。
没有错。
没有任何批改错误的地方。
每一分,都给得有理有据。
怎么会这样?
我不敢相信,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流下来。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真的是我疯了?拿我们家的一切,赌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可能?
对面的男人开始不耐烦地敲桌子。
“看完了没?快点**。”
我绝望地***鼠标,准备关闭文件夹。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区。
那是一道物理选做题,分值不高。
陈阳的答案写得满满当-当,公式、演算、结果,一应俱全。
在答题区的最下方,卷面边缘,有一行很小的字。
那行字,不属于答题内容。
它被写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如果不是这样逐字逐句地看,根本不会发现。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把脸凑近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行字。
“我叫陈阳,我自愿放弃这0.5分,赠予周驰。”
“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