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又来了又来了。
她只会这一句。
问她南城渡口。
问她沈家巷口那棵槐树。
我抬眼。
“你说我从南边一路跟着你。”
“那你说说,南城渡口有几座石狮?”
柳瑟瑟一愣。
我继续问。
“沈家巷口的老槐树,左边还是右边缺了一半?”
她眼神乱了。
“我怎么会记得这些小事?”
我笑了笑。
“你被我跟了一路,却连我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裴承砚脸色沉得厉害。
“够了。”
他盯着我。
“就算你真与陆府有关,也不能证明瑟瑟是假的。”
陆老太君淡声道。
“那就看她手里的玉佩。”
柳瑟瑟猛地把手往袖里缩。
“这是我娘给我的。”
陆老太君目光一冷。
“你方才不是说路上丢过包袱,被她偷看过吗?”
柳瑟瑟嘴唇发白。
“我是说……我怕她偷看过。”
陆老太君向嬷嬷使了个眼色。
两个嬷嬷上前。
裴承砚一步挡住。
“老太君,瑟瑟是侯府姑娘,不是陆府下人。”
陆老太君拄杖站直。
“她若是侯府姑娘,陆府自然不碰她。”
“可她手里的东西,若牵扯陆家旧案,今日必须留下。”
裴承砚冷笑。
“陆府要抢侯府信物?”
陆老太君道。
“裴世子慎言。”
她看向他,一字一顿。
“十五年前,陆府长房一夜之间死了三个人。”
“我的儿媳产后血崩,我的孙女失踪,乳娘横死荒道。”
“侯府接生婆次日失踪。”
“如今一个拿着假玉的人先一步进了你们侯府,你却到陆府来抓我的孙女。”
“你说,这是巧合吗?”
裴承砚的脸色终于变了。
柳瑟瑟突然抬头。
“不是假的!”
她把玉佩死死攥住。
“侯夫人都认了我,哥哥也认了我。”
“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她哭着看向裴承砚。
“哥哥,我好怕。”
裴承砚眉心紧锁,却没有像先前那样立刻护她。
弹幕飘过。
他开始动摇了。
但还不够。
让他看缺口。
我从怀里取出我的半块玉佩。
陆老太君刚要开口,我轻轻摇头。
“无妨。”
我把玉佩放在供桌上。
“既然要看,就看清楚。”
柳瑟瑟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手里的玉佩和我的这一块,看起来像得可怕。
缺口一样。
裂纹一样。
甚至连颜色都几乎一样。
裴承砚盯着两块玉,眉头越皱越深。
陆老太君拿起我的玉佩,翻到背面。
那个陆字极小,藏在云纹里。
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
她又看向柳瑟瑟。
“你的呢?”
柳瑟瑟不肯动。
裴承砚沉声道。
“拿出来。”
她眼泪一下涌出来。
“哥哥,你不信我?”
裴承砚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柳瑟瑟的手抖了很久,才把玉佩递过去。
玉佩翻过来的一瞬,祠堂里的香火轻轻晃了晃。
背面也有一个字。
也是陆。
可陆老太君只看了一眼,脸上冷意更深。
“假的。”
柳瑟瑟尖声道。
“不可能!”
陆老太君把两块玉并在一起。
“陆家的玉,字是反刻。”
“因为当年这一对玉佩,原本是印信。”
她指着柳瑟瑟那块。
“你的字,是照着正面临摹上去的。”
“连作假的人,都不知道它真正该怎么刻。”
裴承砚猛地看向柳瑟瑟。
“你解释。”
柳瑟瑟脸上泪痕未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慌乱脚步。
管事匆匆进门。
“老太君,侯夫人亲自来了。”
“她说,要接女儿回府。”
06
侯夫人进祠堂时,眼睛还是红的。
她身后跟着一群丫鬟婆子,阵仗比裴承砚更大。
一看见柳瑟瑟,她立刻快步上前。
“瑟瑟。”
柳瑟瑟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扑过去。
“娘。”
这一声娘喊得又软又委屈。
侯夫人心疼得脸色都变了。
她抱住柳瑟瑟,抬眼看向陆老太君。
“老太君,我敬您是长辈,可您把我的女儿带到祠堂审问,未免太过了。”
陆老太君坐在椅上,神色不动。
“你女儿?”
侯夫人冷声道。
“自然是我的女儿。”
她说着,看向我。
那目光里有厌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慌乱。
“就是这个乡下丫头搅得两府不宁?”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