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十五年了。”
她声音很低。
“今日总该有个交代。”
嬷嬷带人从供桌后取出一只黑漆木匣。
**外头包着铜角,锁孔上缠着旧红绳。
红绳已经褪色,却系得很紧。
柳瑟瑟忽然开口。
“老太君,这是陆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看。”
她说着就要往后退。
陆老太君转身看她。
“你不是说她偷了侯府的东西吗?”
柳瑟瑟一僵。
陆老太君语气平静。
“既然牵扯到侯府姑**玉佩,裴世子也在,那就一起看清楚。”
裴承砚皱眉。
“老太君这是什么意思?”
陆老太君没有理他。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钥匙。
钥匙很旧,边缘磨得发亮。
锁开的一声,在祠堂里格外清楚。
我盯着那只**,掌心全是汗。
匣盖被掀开。
里面放着一叠发黄的纸,一方褪色的襁褓布,还有一只小小的银铃。
陆老太君先拿起那方襁褓布。
布角绣着一个青字。
针脚歪斜,却很细密。
我的呼吸一下乱了。
娘也给我绣过这样的字。
她总说她手笨,绣不好花,只会绣我的名字。
陆老太君看向我。
“**给你取名青棠,是不是?”
我点头。
“是。”
她又问。
“她是不是姓沈?”
我喉咙发紧。
“是。”
陆老太君闭了闭眼。
“沈氏不是你的亲娘。”
我整个人怔住。
祠堂里没人说话。
连裴承砚也皱起了眉。
陆老太君把那叠纸翻开,最上面是一张旧册页。
嬷嬷接过去,声音发颤地念。
“建元十二年六月初七,陆家长房夫人产下一女,右腕内侧有月牙胎记,随身玉佩半块,襁褓布角绣青字。”
我下意识摸向右腕。
那块胎记隔着袖子,像被火烫了一下。
柳瑟瑟脸上没了半点血色。
裴承砚忽然道。
“这只能证明陆家当年有个孩子,不能证明她就是。”
陆老太君冷冷看他。
“我还没念完。”
嬷嬷继续翻页。
“同夜,永宁侯府夫人早产,女婴体弱,接生婆刘氏入陆府又入侯府,次日失踪。”
“陆家女婴随乳娘出城避祸,途中遇袭,乳娘身亡,女婴不知所踪。”
“沈氏原是乳娘远亲,曾在三日后抱一女婴离开南城。”
每一句落下,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娘临终前的脸忽然浮了出来。
她拉着我的手,一遍遍说去上京。
她说侯府有人认我。
她没说陆府。
是她不知道,还是她不敢说。
弹幕慢慢飘出一行。
她护了你十五年。
我眼眶发酸。
陆老太君又拿起那只银铃。
“青棠,你小时候可戴过这个?”
我看着银铃,摇头。
“没有。”
柳瑟瑟忽然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陆老太君把银铃翻过来。
铃底刻着一个很小的棠字。
“这铃本是一对。”
她看着我。
“另一只,在**手里。”
我怔怔地摸向颈间。
那里挂着一个布包。
娘死前把它缝进我的里衣,说不到万不得已别拆。
我手指发抖地拆开线。
一只同样的小银铃滚进掌心。
祠堂里死一般安静。
两只银铃放在一起,纹路严丝合缝。
陆老太君终于撑不住,扶着杖往后退了一步。
嬷嬷哭着喊她。
“老太君。”
她却只看着我。
“我的孩子。”
“你可算回来了。”
05
我没有立刻应声。
那句我的孩子太重,压得我胸口发疼。
我从小在南边长大,住的是漏雨的茅屋,吃的是掺糠的粥。
娘总说她欠我。
我以为她欠的是穷苦日子。
原来她欠的是一个被藏住的身世。
陆老太君朝我伸手。
我看着她满是皱纹的手,慢慢走过去。
她握住我时,力气很轻,像怕捏疼我。
可她的指尖一直在抖。
“青棠。”
她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是祖母没有护住你。”
我鼻尖发酸,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瑟瑟忽然哭了出来。
“老太君,这些东西也许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她跪到地上,眼泪落得很快。
“她既然能偷看我的玉佩,自然也能打听陆府旧事。”
我看向她。
“我什么时候偷看过你的玉佩?”
她咬着唇。
“你一路跟着我。”
我还没说话,弹幕已经飘满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