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死。
「我认。」
两个字出口，我娘忽然抬头。
「不许认！」
她爬过来，抓住我的手。
「晚晚，娘不怕疼。」
父亲嫌恶地移开眼。
「既认了，画押。」
供状摆在我面前。
上面写着我与张贵私通，偷药遮羞，污蔑嫡母，意图败坏侯府名声。
我拿不起笔。
手肿得不成样子。
婆子抓住我的手，按着我的指头蘸朱砂。
就在要按下去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李嬷嬷进来，神色发紧。
「老爷，夫人院里出事了。」
柳氏的手缩进袖中。
父亲皱眉。
「何事？」
李嬷嬷看了柳氏一眼。
「兰馨苑的小丫鬟说，夫人房里有血。」
屋内安静。
我抬头看柳氏。
她脸色白了点，却很快扶额。
「我被晚晚气得心口疼，许是月事乱了。」
李嬷嬷声音更低。
「可丫鬟还说，夫人床下有一盆血水，里面泡着白绫。」
父亲看向柳氏。
柳氏红了眼。
「老爷，你疑我？」
父亲沉默片刻，转头看我，怒意重新压下来。
「先把这逆女关起来。」
柳氏看着我，眼神阴冷。
「晚晚，你真是不肯安分。」
她忽然捂住肚子，身子往后倒。
父亲连忙扶住她。
「请府医！」
混乱中，我看见她袖中滑出一点白布。
白布上，有半枚小小的马蹄印。
那是马房用来擦鞍的粗布。
张贵的东西。
4
柳氏病了三日。
府里所有人都说，她被我气得动了血。
父亲守在兰馨苑，连我娘被打得高热不退，也没有问一句。
我被关在柴房。
蛇毒没有清，手背肿得发亮，伤口流脓。
我娘被扔在隔壁小间，夜里一直喊冷。
我用肩膀撞门。
「来人，给我娘请大夫。」
守门婆子嗑着瓜子。
「大小姐还当自己是主子呢？」
另一个婆子笑。
「再过两日，老爷就要把你沉塘。一个快死的人，请什么大夫？」
我贴着门缝。
「柳氏给了你们多少银子？」
婆子停了一下。
「疯话。」
夜深后，隔壁传来我娘压抑的咳声。
「晚晚。」
「娘，我在。」
「别怕。」
我咬住嘴唇。
「我不怕。」
娘喘了很久。
「夫人腰上有白绫，对不对？」
我心口一紧。
「娘也看见了？」
「前几日，她来我屋里，问我前世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那时就觉得不对，还以为她鬼上身呢，什么前世。」
我愣住。
「她问前世？」
**声音发虚。
「她说漏了嘴。」
还没等我再问，外头忽然亮起火把。
柴房门被打开。
父亲站在门外，脸色阴沉。
「带出来。」
我被拖到院中。
我娘也被两个婆子架出来，几乎站不住。
祖母来了。
柳氏也来了。
她脸色苍白，身上披着斗篷，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