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罗锦意身后的宫人却一个接一个低下头。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东宫。」
婆母抬手指向正门。
「所以我给东宫留脸。开正门，迎魏家妇。不开也行，我让人把嫁妆抬回去，你去跟圣上解释，东宫嫌忠烈遗眷晦气。」
罗锦意脸上的笑收住。
她身后一个内侍匆匆跑进去。
没多久，厚重朱门从里打开。
街边有人倒吸一口气。
罗锦意的团扇险些被捏折。
婆母没再看她，带着我和嫂嫂往里走。
走到正殿时，太子萧承煜正坐在上首。
他穿着绛红常服，手里把玩一枚玉佩，眼神懒散。
「人到了？」
内侍颤着声：「到了。」
太子没有抬头。
「让她进来奉茶。孤倒要看看，魏家挑了哪位美人。」
婆母走到殿中。
我和嫂嫂站在她身后，恨不得把脸埋进袖子。
婆母端起茶盏，规规矩矩行礼。
「妾身见过殿下。」
太子抬眼。
玉佩从他手里掉到地上。
他一下站起来，椅脚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
「贺老夫人？」
婆母把茶举高了一点。
「殿下叫错了。从今日起，我是东宫新入门的魏侧妃。」
太子的脸青了。
罗锦意追进来，听见这句，差点被门槛绊倒。
太子盯着婆母：「旨意不是这个意思。」
婆母把茶盏往他面前递。
「旨意写得清楚，魏家妇入东宫。殿下若嫌我老，可以去宫门口跪着求圣上收回成命。」
太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敢接，也不敢不接。
婆母慢慢补了一句。
「殿下，当年你在北境帐外喊我贺姨的时候，声音比现在稳多了。」
殿里一静。
太子的脸色从青变白。
罗锦意狐疑地看他。
太子咬着牙接过茶，茶水洒了半盏在袖上。
婆母笑得很温和。
「这杯茶饮了，名分就定了。」
东宫给婆母安排的院子叫澄心阁。
名字好听，实则在最偏的西角，墙根长满青苔，房梁上还有鼠洞。
罗锦意站在院门口，故意掩鼻。
「老夫人别挑。东宫地方金贵，能腾出院子就不错了。」
嫂嫂气得往前一步。
婆母拦住她。
「确实不错。」
罗锦意愣住。
婆母看向我：「兰因，记下来。东宫以偏院安置圣旨所赐魏家妇，院中漏瓦三处，鼠洞两处，井绳断裂，灶房无柴。」
我立刻从袖里取出小册。
罗锦意脸色难看：「你记这个做什么？」
婆母说：「明日呈给宗正寺。东宫若穷到修不起屋，我从嫁妆里拨银子，算太子向我借。」
罗锦意气笑了。
「你还真当自己是东宫主子？」
婆母转头问掌事内侍：「东宫侧妃月例多少？」
内侍汗都下来了：「按制，每月银三十两，绢六匹，炭二十斤。」
「今日送来。」
婆母进院，拿帕子擦了擦石桌。
「少一文，我就让魏家的老兵去宫门口问，太子娶了魏家妇，连饭都不给吃，是不是要逼忠烈遗眷**。」
罗锦意跺脚：「你敢拿忠烈二字压东宫？」
婆母看她。
「魏家棺材还没入土。你要是不服，去灵前问问他们答不答应。」
罗锦意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转身就走。
嫂嫂关上院门，捂着胸口喘气。
「母亲，你刚才吓死我了。」
婆母坐下，指了指院角的破井。
「你怕她，就该被她踩。」
她又看我。
「兰因，账本你管。今日进门的每一箱嫁妆，每一个封条，都写清楚。谁碰，谁死。」
我点头。
婆母从袖中取出一把铜钥匙，放到我掌心。
钥匙很旧，齿口磨得发亮。
「黑漆匣不要开，也不要离身。」
嫂嫂小声问：「若太子要看呢？」
婆母闭上眼。
「让他亲自来问我。」
那夜东宫送来的饭冷得像祭品。
两碗稀粥，一碟发酸的青菜，连筷子都是裂的。
嫂嫂忍不住把碗推开。
我端着粥闻了一下，抬手泼到院里的石缝。
缝里爬出的蚂蚁没一会儿就翻了肚。
嫂嫂脸白了。
婆母却不看粥，只看我。
「记下来。」
我写下东宫初夜，送食有毒。
第二天，罗锦意带着太医来了。
她一进门就哭。
「殿下，魏侧妃刚进门就说东宫下毒。妾身哪里受得了这个冤枉？」
太子也来了，身后跟着太子妃沈令仪。
沈令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