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念尖叫了一声。
周怀瑾抹掉脸上的酒，终于撕下那点体面。
“陈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就是仗着我当年娶了你，才有今天的日子？没有我，陈家这个破馆早关门了。”
我听见这句话，胃里像吞了一口冷茶。
三年前，周怀瑾带着周家一堆烂账跪在我母亲病床前，说只要我愿意帮他，他这辈子都不会负我。
我母亲信了他。
我也信了。
我把青瓷楼的钥匙交到他手里，让他在外面有脸面，让周家还能在人前坐稳。
今天他站在我的匾下，告诉别人，是他救了我。
我把空杯放在桌上。
“既然你觉得是你救了陈家，今晚的账单你自己结。”
周怀瑾冷笑。
“一顿饭而已，你以为我结不起？”
我看向柜台后那个一直不敢说话的领班。
“把今晚所有酒菜按原价算，砸坏的青瓷杯按库房登记价算。还有，周先生带外人动用内院席面，违了馆规，照规矩补三倍。”
领班的手在账本上停住。
周怀瑾瞪他：“你敢听她的？”
领班低下头，小声说：“周先生，馆规是陈小姐母亲定的。”
温念念的脸色变了。
短发女孩抢过账单看了一眼，声音发尖。
“二十八万？你们抢钱啊。”
我说：“嫌贵可以报警。”
周怀瑾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立刻挂断。
我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
孙经理。
那是周家公司负责给青瓷楼送菜的人，也是这两年周怀瑾最信任的手下。
我没有拆穿。
周怀瑾把卡拍在柜台上。
“刷。”
领班刷了三次，机器都提示余额不足。
人群安静下来。
温念念小声问：“怀瑾哥，是不是机器坏了？”
周怀瑾换了一张卡。
还是刷不过。
他额角冒汗，转头吼领班：“你们机器有问题。”
我把手机递给领班。
“扫我的，先从他的欠账里扣。”
周怀瑾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陈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压在我腕上的手。
“把手拿开。”
他没有放。
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周先生，你在陈家的地盘动陈家的人，胆子比三年前大多了。”
所有人回头。
陈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长衫的老师傅。
周怀瑾的脸色更难看。
温念念明显不认识他们。
短发女孩还在嘴硬。
“又来几个管事的？你们这会所挺会摆架子。”
陈伯没有理她，只看着我被酒打湿的衣服。
“小姐，老夫人留下的匾，要不要先摘下来？”
温念念愣住。
“小姐？”
周怀瑾立刻打断：“陈伯，今天只是误会。”
陈伯把一只旧木盒放在桌上。
“误不误会，我不懂。我只知道老夫人临终前说过，青瓷楼只认陈棠一个主人。”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
短发女孩低声问温念念：“念念，你不是说这家店是周哥送你的？”
温念念的脸红了又白。
周怀瑾咬牙。
“陈伯年纪大了，记不清事。青瓷楼这些年全靠我撑着。”
我没有跟他争。
我拿起木盒里的钥匙，走向后厨。
温念念突然拦住我。
“棠姐，今天大家都在，你就算要争，也别拿长辈压人。青瓷楼能有今天，靠的是怀瑾哥的人脉和我的手艺。你说你是主人，那你敢不敢当着大家做一道菜？”
周怀瑾急忙拉她。
“念念。”
温念念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赌气。
“怀瑾哥，我不想一辈子被人说是靠你。我今天就要让她知道，谁才配站在青瓷楼。”
她的同学立刻鼓掌。
“比就比。”
“念念怕什么，她可是进了决选的人。”
“让这个管事阿姨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我看着温念念。
“你要比什么？”
温念念抬起下巴。
“就比鱼羹。青瓷宴决选也考这个。”
我问：“你的鱼羹，是谁教的？”
她顿了一下。
“我自己练的。”
我点点头。
“那就比。”
后厨的灯亮起时，几个老师傅都站到了门边。
温念念换上围裙，动作很熟，熟到她拿起母亲留下的那把细刀时，连刀柄裂纹在哪都知道。
我看着她把鱼肉片下。
那刀法像我。
周怀瑾站在门口，眼神一直黏在温念念身上。
他以为我看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