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八点，视频播放量过了三百万。
我的名字——苏念——出现在了热搜关联词里。
不是真上了热搜，但已经有好几个营销号在搬运、二创、添油加醋。
其中一个标题写的是：《资助山区孩子6年，女白领翻脸不认人》
配图用了我公司官网上的团建照片，脸打了马赛克，但是工牌上的logo没遮住。
晚上九点，我妈打来电话。
“念念，网上那个事是不是你？”
“你怎么看到的？”
“你二姨转给我的。她说那个视频里提到的公司名字跟你一样。”
“嗯，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要怎么处理？”
“不处理。”
“那个男孩要六十八万？”
“对。”
“你别给。”
“我没打算给。”
“**说如果你需要家里出面……”
“不用。妈，我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我爸妈在H市经营着一家建材集团，年营收十几个亿。
但这件事跟他们没关系。
从大学开始，我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
资助姜成也好，创办公司也好，都没动过家里一分钱。
我不想让任何人说我靠家里。
手机屏幕又亮了。
一个微信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
“我是姜成的高中班主任 黄老师。”
我通过了。
第一条消息发过来很快。
“苏小姐你好，我是姜成的班主任黄志远。今天的事情我听说了，网上的视频我也看了，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您说。”
“姜成这个孩子，说实话，高中三年我一直在观察他。他的学习态度……不太好。”
“怎么讲？”
“他高一的时候基础还可以，中等偏上，按理说踏实学三年，考个二本没问题。但从高二下学期开始，他迷上了游戏，经常翘课去网吧。我找他谈过好几次话，每次他都认错态度特别好，但第二天照旧。”
我攥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妈每年给他交的补课费呢？”
“什么补课费？”黄老师打了一个问号，“姜成从来没有在学校报过任何补习班。我们学校的课后辅导是免费的，他也很少参加。”
免费的辅导不参加。
我每年打过去的一万二的“补课费”，去了哪里？
我问了另一个问题。
“**妈有没有跟您提过出国留学的事？”
“没有。不过他舅舅来过一次学校，是今年四月份，高考前两个月。来的时候没找我，直接把姜成叫出去，在校门口的饭馆里聊了很久。姜成回来以后心不在焉了一个礼拜。”
四月份。
高考前两个月。
刘大军那个时候就来过了。
我忽然开始重新审视整件事。
“黄老师，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苏小姐，我其实是想说——您资助他这六年，已经仁至义尽了。他每次在学校填家庭情况表，资助人那栏写的都是无。”
“什么？”
“对，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表格上承认过自己是被资助的学生。他跟同学说他的学费是妈妈打工赚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六年。
我替他交了六年的学费。
他填了六年的“无”。
手机又震了一下。
赵婷发来消息。
“查到了。那三个转发视频的大号，背后MCN是同一家，叫热点鱼传媒。这家公司的法人叫孙磊——这个名字你不认识，但是孙磊的合伙人，你可能认识。”
我点开她发来的企查查截图。
合伙人那栏写着一个名字。
周婉清。
我的眼睛定在屏幕上。
周婉清。
大学时候的室友，毕业后做了自媒体，去年在行业峰会上跟我打过一次照面。
分开的时候她笑着说了一句话。
“苏念，你现在可真是了不起啊。”
那个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不对，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我在意了。
姜成怎么知道我的公司地址？
帖子怎么会被精准推爆？
这两个问题，忽然有了同一个答案。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前台告诉我门口蹲着一个人。
是姜成。
他一个人，没有**妈，没有刘大军。
穿着昨天那件发白的校服，蹲在花坛边上，书包放在脚旁边。
看到我，他站起来，叫了一声。
“姐姐。”
我站住了。
“你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