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敬酒服，一桌桌敬过去。亲戚朋友同事都热情说恭喜，说我们般配，祝早生贵子。
我脸上挂着笑，笑得脸僵。一杯杯白酒下肚，胃里火烧火燎。
敬到主桌时，双方父母都在。陆建国站起来，端起酒杯：“祝你们白头偕老。”
然后转向我爸妈：“亲家，咱们喝一杯。”
四个长辈愉快碰杯，喝完。陆建国没坐下，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他举杯环视桌上其他陆家亲戚，清了清嗓子。
“今天趁着大喜的日子，有件事我想宣布一下。”
桌上安静了。气氛微妙。
我握酒杯的手不自觉收紧。陆沉侧头看**，小声说：“爸，不是说好了先不提这事吗？”
陆建国像没听见，继续说：“大家都知道，我给孩子买了新房，新区一百四十平，精装修。”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
“今天，我想把这份礼物正式送给他们。”
桌上响起热烈掌声和祝贺声。
陆沉明显愣了，又小声说：“爸，真的别在今天说。”
陆建国笑着继续：“房子全款买，写陆沉和叶溪两个人的名字。这算我和老伴给孩子们的新婚礼物。”
他看向我：“叶溪，以后那套旧房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我感觉到妈妈在旁边身体绷紧了。
陆沉赶紧拉**袖子：“爸，今天真不说这个。”
“怎么不能说？”陆建国声音不高，但掌控全局，“都是自家人，聊聊家常嘛。叶溪那套房子地段不错，但现在空着也是空着。我是想着，要么租出去，租金补贴你们小两口生活。要么嘛，”
他停顿，目光扫过我爸妈。
“干脆卖了，钱你们自己拿着，想投资还是想干点别的都行。”
桌上有人点头附和：“陆总考虑得周到。”
还有人说：“就是，年轻人不会理财，有长辈帮着规划是福气。”
我站在那里，酒杯越来越沉。酒意上涌，但脑子异常清醒。我直直看着陆建国，看着他那张挂着得体笑容的脸，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宣告。
在这么多亲戚面前提起，就是要制造**压力，让我不好拒绝。
“爸，”我听见自己声音，还算平稳，“那房子我暂时不想卖。有很多回忆。”
“回忆不能当饭吃。”陆建国还是笑，但眼神冷了，“叶溪，你现在是陆家的儿媳了，做事要考虑大局。那房子留着没用，处理掉，资金才能流动起来。”
他皱着眉头，语重心长：“你和陆沉还年轻，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陆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涨红了脸，提高音量：“爸！今天是我婚礼！您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婚礼怎么了？婚礼上就不能谈正事了？”陆建国瞥儿子一眼，又转向我，“我是为你们好。叶溪，你说呢？”
所有目光又落回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人探着身子，眼睛闪烁；有打量，像要把我看穿；还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几个年轻人悄悄交头接耳。
我爸妈坐在那里，我爸低着头，双手紧攥膝盖。我妈脸色发白，手紧攥餐巾，指关节泛白。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我妈突然站起来。她端起酒杯，脸上堆出笑，那笑有些僵硬：“亲家公说得对，都是为了孩子好。不过这事不急，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先喝酒。来，我敬大家一杯。”
她说着干了一杯白酒，喉咙动了动，明显被呛了。
桌上气氛松动，有人跟着举杯。陆建国盯着我妈看了几秒，眼神闪过意外，终于也笑了：“亲家母爽快。”
然后坐下，没再继续。
危机暂时**，但有什么东西已经裂开了。
敬完酒，我和陆沉回到主桌坐下。接下来的宴席，我再没吃出任何味道。每一口菜到嘴里都像嚼蜡。
陆沉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手心都是汗。他小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会这样。”
我摇头，没说话。心里像压了大石头。
宴席进行到一半，陆沉被朋友拉去喝酒。朋友勾着他肩膀：“来，喝一杯，今天可不能不醉不归。”
陆沉无奈看我一眼，跟着走了。
我妈凑过来，低声：“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家真面目。大庭广众之下逼你卖房子，一点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