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礼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别慌，有妈在。”
我疑惑：“能发生什么事？”
她摇头：“谁知道呢。”
她把婚纱挂好，抚平褶皱：“总之记住，房子的事**了不说。等婚礼办完度蜜月回来再说。”
我点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和三个月前一样。
想起这三个月发生的一切，想起陆建国在饭桌上咄咄逼人的话，想起陆沉焦急解释时涨红的脸，想起我妈说“幸好过户了”时如释重负的语气。
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这一切不只是陆建国的主意呢？
如果，陆沉从一开始就知道，甚至参与了谋划呢？
如果，他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加名字，而是要把房子彻底变成陆家的呢？
我越想越怕，赶紧翻身压下这个念头。
不会的。陆沉不是那种人。我们相爱，要结婚了。他只是有个控制欲太强的父亲。
我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直到天亮。
婚礼早上五点半，化妆师来了。我坐在镜前，看她一点点把我变成新娘。她夸我皮肤好，说新娘子漂亮，新郎官好福气。
我只是笑，嘴角弯成恰好的弧度。
我妈进进出出，检查婚纱，看首饰，数红包。她今天穿暗红色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有几个瞬间，我从镜子里看到她的侧脸，她一直在看我，眼神复杂，有担忧，也有期待。
接亲队伍九点到。陆沉穿黑色西装，胸前别着玫瑰，被伴郎簇拥进来。闺蜜们出难题，回答问题、做俯卧撑、找高跟鞋。屋里吵吵嚷嚷，笑声快掀翻屋顶。
陆沉单膝跪地给我穿鞋时，抬头看我。他眼睛很亮，笑得真心。那一瞬间，昨夜的怀疑像潮水退去。也许真是我想多了。他爱我，我们要结婚了，一切都会好。
穿好鞋，他抱我下楼。楼道挤满人，彩带花瓣纷扬。我靠在他肩上，闻到熟悉的剃须水味道。今天却觉得陌生，像隔了一层纱。
婚车驶向酒店。路上陆沉握着我的手，手心有汗。“紧张吗？”
“有点。”
“我也紧张，昨晚几乎没睡。”
车队在酒店门口停下。门口立着巨幅婚纱照海报，三个月前在海南拍的。那天太阳很大，我眼睛睁不开，陆沉在耳边讲冷笑话。现在看着海报上笑得没心没肺的两个人，像看别人的故事。
婚礼仪式中午十一点开始。宴会厅布置成星空主题，顶棚垂下水晶和串灯，暗蓝色灯光流转，很美。
司仪声音有磁性。我爸挽着我走上T台时，音乐响起，《梦中的婚礼》。台下坐满宾客，我努力辨认他们的脸，只看到模糊光影。
我穿洁白婚纱，脚步虚浮走到舞台中央。陆沉从爸爸手里接过我的手，爸爸手明显在颤抖，握了好几秒才松开。我抬眼，看到他眼眶泛红。
司仪大声问陆沉：“你愿意娶叶溪为妻，无论贫穷富贵，都与她相伴一生吗？”
陆沉声音洪亮：“我愿意。”
司仪转向我：“叶溪，你愿意嫁给陆沉为妻，无论生老病死，都对他不离不弃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大厅回荡。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交换戒指时陆沉的手在抖。戒指滑进我手指那一刻，他轻轻舒口气，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祝福声此起彼伏。
然后是敬茶环节。双方父母端**上，我和陆沉跪在软垫上。先敬我爸妈，妈妈接过茶杯时眼圈红了，声音哽咽：“好好的，以后要互相照顾。”
爸爸只重重点头：“好。”
我看着爸妈，心里酸涩。
接着敬陆沉父母。陆建国今天穿深灰中山装，坐得笔直，神情严肃。陆沉母亲穿绛紫旗袍，脸上一直挂着慈祥笑。
陆沉恭敬递茶：“爸，请喝茶。”
陆建国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从口袋拿出厚红包放在托盘上。
轮到我。我双手捧起茶杯，微微弯腰：“爸，请喝茶。”
陆建国没马上接，看了我足足两秒，那眼神深邃得像潭水，仿佛在评估着什么。然后才缓缓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红包时淡淡说：“以后就是陆家的人了。”
这话听着平常，我心里咯噔一下。
仪式结束，宴席开始。我和陆沉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