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喊起来,全府都要遭殃。”
陆渊说:“堵嘴。”
我抬手摸到柴堆下藏着的断钉。
那是我白日摔倒时,从门槛上抠下来的。
布团塞进嘴里时,我咬住翠翘的手。
她痛得叫出声。
我用断钉划开她袖口,露出一块旧帕。
帕角绣着北境军营的标记。
翠翘脸白了。
我吐出布团。
“这帕子哪来的?”
温如雪抢先道:“一个旧物罢了。”
我看着翠翘。
她躲开我的视线,膝盖在地上挪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我知道她怕了。
陆渊拔剑,剑尖抵住门缝。
“温宁,明日之后,你若还活着,我亲自送你去庄子养伤。”
我握着断钉,划开掌心。
血滴在柴灰里。
“陆渊,你最好祈祷我明日死在这里。”
他没有接话。
温如雪拉着他走了。
夜深时,翠翘又回来,往窗缝里塞了半块冷饼。
她嗓子发紧。
“二姑娘,后门的锁,奴婢只敢松一扣。”
我把饼推回去。
“你想救**,还是想保温如雪?”
她捂住嘴,没哭出声。
我撑着柴堆站起来。
断钉太短,撬不开铁锁。
可北境的铁笼我都拆过。
一把**的锁,拦不住我。
天亮前,陆府正门挂满红绸。
宫里来宣旨的内侍还没到,宾客已经挤满前厅。
温如雪穿着银甲站在堂中,肩上披着大红斗篷,脸上敷了薄粉,连疲惫都是画出来的。
陆老太君握着她的手。
“好孩子,陆家的荣耀都靠你了。”
沈氏笑得合不拢嘴。
“我早说过,如雪是天生的贵人。”
我从柴房后墙翻出来时,左肩撕开,血浸透半边衣裳。
翠翘在墙外等我,手里攥着一件粗布斗篷。
“二姑娘,奴婢只能送你到角门。”
“你怕?”
“怕。”她说,“可奴婢更怕大小姐当真成了诰命。到那时,我娘连药渣都吃不上。”
我接过斗篷。
“你那块帕子,是谁给的?”
翠翘咬牙。
“是北境一个姓韩的小将。他说大小姐没去过战场,让奴婢留个心。奴婢没敢信。”
我问:“韩靖?”
她连忙点头。
韩靖是我的亲兵。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一粒火星,落在冻僵的骨头上。
前厅传来尖细的声音。
“圣旨到。”
翠翘催我:“快走。”
我没有走向角门。
我转身往前厅去。
她急得伸手来拦。
“二姑娘,您疯了?宫门还远,您先逃出去再说!”
“圣旨在陆府,我要先听听,他们把我的命写成了谁的。”
前厅里,众人跪了一地。
我站在月洞门后。
内侍展开黄绢。
“**如雪,随夫北征,佐军有功,巾帼忠烈,着封一品夫人,赐金百两,玉带一副。”
每一个字,都踩在我烂掉的骨头上。
温如雪跪在最前头,声音哽咽。
“臣妇谢主隆恩。”
内侍扶她起身。
陆渊把玉带替她系上。
有人笑着说:“陆将军好福气,得此贤妻。”
另一个夫人接话:“温大小姐真是京中女子的脸面。”
沈氏看见我时,笑意卡在脸上。
“你怎么出来的?”
宾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我一步步走进去。
陆渊挡在温如雪身前。
“温宁,回去。”
内侍皱眉:“这是何人?”
沈氏抢答:“一个不懂规矩的庶女,身子有病,惊扰公公了。”
我看着内侍手里的圣旨。
“敢问公公,圣旨上写的,是随夫北征?”
内侍不耐烦:“正是。”
“可陆将军三年前断了腿,温如雪三年都在京中,她随谁北征?”
堂中一静。
温如雪扶住陆渊的袖子。
“妹妹,我知道你怨我抢了母亲疼爱,可圣旨当前,你怎敢胡言?”
陆渊低声警告:“阿宁,别逼我。”
“我逼你?”我笑出声,“陆渊,是谁逼我戴你的面具上战场?是谁把我的军报改成温如雪的名字?是谁把敌军箭簇留在我肩里,不许军医取出?”
一个武将模样的客人皱眉。
“箭簇?”
温如雪立刻开口:“妹妹从小就爱编故事。公公,还是快些回宫复命吧。”
内侍收起圣旨。
“陆将军,府上私事,莫误了谢恩时辰。”
陆渊抬手。
两个护卫上前抓我。
我反手夺过其中一人的刀鞘,砸在他膝上。
另一个刚靠近,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