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妈说家里人多,顺手多加点东西。**也没说不愿意。”
方凤琴接过话头。
“亲家手艺好,雁书吃得下,我们也跟着沾光。再说**这两天血压有点高,外头的饭油大,我让亲家给他单独蒸个鸡蛋羹,谁吃不是吃?”
我妈忙说:“没事,顺手的。”
她说这句话时,手指上沾着面粉。
我看见她右手食指关节贴着一块创可贴,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她从前做饭很快。
我小时候放学回家,只要闻到葱姜爆锅的香味,就知道她在厨房。她一边炒菜,一边骂我书包乱扔,嘴上凶,锅里却总会多留一只鸡腿。
可那是她的厨房。
不是北城这套房子里,凌晨五点替六个人揉面、煮面、洗菜、收拾碗筷。
我妈把一碗面端到我面前。
面汤清亮,卧着一个荷包蛋,菜叶切得细碎。
“先吃两口,别空着。你昨天夜里奶水涨得厉害,肚子里没东西更难受。”
我拿起筷子,眼睛忽然发酸。
韩守业从房间出来,闻到味道就笑。
“亲家这手艺是真好,北城这边面都没这么筋道。”
方凤琴立刻说:“那可不。雁书从小吃惯南方饭,亲家一来,她胃口都好些。”
她说完又朝我妈笑。
“亲家,今天上午要是有空,顺道去趟菜市场吧。老大一家晚上来,静荷爱吃排骨,孩子想吃鸡翅,你给雁书炖汤的时候,顺手多买点。”
我妈刚想开口,方凤琴已经从冰箱上撕下一张便签,塞进她手里。
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排骨、鸡翅、鲈鱼、牛腩、青菜、豆腐、鸡蛋、酸奶、孩子吃的水果。
最下面还写着一行。
“雁书月子餐小米、红枣、山药。”
我妈低头看了两眼,把纸条折好,塞进围裙口袋。
“行,一会儿我去。”
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她原本是坐十小时火车来看看我。
现在她的围裙口袋里,装着韩家六口人的晚饭。
2
我妈来以后,我第一次觉得这间房子里有了点像家的味道。
她知道我怕冷,早上会先把温水晾好,再扶我去洗漱。她知道我胃里空着会发酸,哪怕我说不想吃,也会端来一小碗山药粥,放在床边等我慢慢吃。
她给孩子换尿布时动作很熟,手心托着孩子的小腿,嘴里还轻轻哼着我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我躺在床上看她,常常会恍惚。
好像这五年没有过去。
好像我还是那个发烧后赖在她怀里不肯吃药的小孩。
可这样的时刻总是很短。
我妈刚把我的脚放进泡脚桶,韩叙川就从门外探头。
“妈,我中午不回来了。能不能帮我多装点饭?公司楼下的餐太油,吃两天胃不舒服。”
我妈下意识点头。
“行,我给你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方凤琴又从客厅喊。
“亲家,老韩那份少放盐。他这两天血压高,昨天那道菜他就说咸。”
韩守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摆摆手。
“没那么娇气,吃什么都行。”
方凤琴瞪他一眼。
“你嘴上说行,晚上又不舒服。亲家做得细,我省点心。”
我妈坐在小板凳上,脚边还放着给我泡脚的热水。
她应了一声,起身把泡脚桶挪到床边。
“雁书,你再泡五分钟。妈去把饭装好。”
她这一去,直到中午才回来。
我睡了一觉醒来,房间里安安静静。
孩子也睡着了。
我以为我妈在客厅休息,起身想找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厨房传来水声。
她站在水槽前洗锅。
灶台上摆着三个饭盒。
韩叙川一份,韩守业一份,方凤琴一份。
旁边还有一只保温罐,里面是给我炖的鲈鱼汤。
我妈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弓着,低头冲洗锅底。
那口锅很大。
早上煮面,中午炖汤,给韩叙川装饭,又煮了几道菜。她洗完一只锅,旁边还有一摞碗。
我站在门口没动。
她听见声音,回头看我,先皱眉。
“你怎么下床了?刀口还没好,别总走。”
我说:“妈,你吃了吗?”
她顿了一下。
“吃了。”
可我看见餐桌上只有一副没动过的碗筷。
她大概还没来得及吃。
“你别洗了。”
“就这几个碗。”
她笑笑,把水龙头关小。
“洗完妈就吃。”
我走过去,伸手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