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容易。”
“吃不起就别来。”
我听着那些话，想起这条街刚翻修时，他们排着队来求我降租。
那天也是这么多人围着我。
只是那时，他们叫我好人。
我没有报警。
我去了街尾的老茶铺。
茶铺老板丁婶年纪大，租铺最早，平时不太掺和群里的事。
我进门时，她正在柜台后数零钱。
“明月，怎么来了。”
她很快改口。
“姑娘，喝茶吗？”
店里有其他租户，她没有喊出我的全名。
我坐下，说：“一杯白水。”
丁婶看了看我的袖口，又看了看外面跟来的几个人。
罗姐叉着腰站在门槛上。
“丁婶，你可别卖惨装好人。今天谁接待她，谁就是跟整条街过不去。”
丁婶手里的零钱掉了两枚。
她弯腰去捡，声音发哑。
“都是街坊，何必呢。”
刘强说：“她不尊重咱们的手艺，就该让她长记性。”
我问丁婶：“你也觉得我错了？”
丁婶抬头，眼里有迟疑。
罗姐立刻说：“丁婶，你家下个月还想续租吧。”
丁婶嘴唇动了动，最后把白水放回柜台里面。
“姑娘，你先走吧。”
我点点头。
孟老板在后面笑。
“看见没，连丁婶都不帮你。你一个外人，还想跟整条街斗。”
我走出茶铺，手机震动。
是一条短信。
老街年度续约表已经整理好，等您签字。
我回了两个字。
先停。
发完，我把手机收起。
罗姐追上来，压低声音。
“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必须在群里道歉。说你自己矫情，说你污蔑我们。”
“我要是不呢。”
她把黄瓜咬得咔嚓响。
“那明天你在这条街，连瓶水都买不到。”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街口，整条街的灯牌都贴了纸。
**不接待挑食闹事人员
纸上的照片是我昨天被**的侧脸。
罗姐抱着胳膊站在砂锅店门口，见我来了，立刻拍手。
“来了来了，大家看清楚，就是她。”
刘强把一盆香菜摆到门口。
“今天谁能让她吃一口，我请谁吃馄饨。”
几个年轻店员起哄。
我从他们面前走过，没有停。
走到中段的花甲粉店，店主孙丽拦住我。
“你昨天害罗姐被差评了？”
“差评不是我写的。”
孙丽举起手机。
“你还狡辩。不是你还能是谁。罗姐那么好的人，谁会故意给她一星。”
我说：“你可以查监控，昨天我离开后没再回去。”
“监控坏了。”罗姐在后面接话，“肯定是她找人干的。”
孙丽把一桶洗菜水泼到我脚边。
水溅到裤腿。
“给罗姐道歉，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围观的人堵住路。
丁婶从茶铺门口探头，看到我裤腿湿了，拿着毛巾走出来。
罗姐瞪过去。
“丁婶，你想清楚。”
丁婶停在半路。
我看着她。
她把毛巾攥在手里，低声说：“我孙子还在这里上学。”
我没有怪她。
孙丽见我不说话，声音更尖。
“装什么委屈。你们这种城里来的，一句话就能砸了我们的饭碗。”
我说：“能砸饭碗的是你们自己。”
刘强把那盆香菜往我面前一推。
“嘴硬是吧。今天你不吃，咱们就把你送到街道办，让大家评评理。”
街道办的调解室里，罗姐哭得比谁都快。
她把围裙往桌上一扔。
“领导，我们这些小店太难了。她仗着自己有钱，天天挑刺，还威胁要让我们关门。”
刘强跟着点头。
“她昨天在我店里拍视频，说要曝光我。”
孙丽擦着眼角。
“我家孩子还小，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调解员看向我。
“姑娘，有话好好说。商户经营压力大，你也要体谅。”
我问：“他们在群里商量往我食物里故意加过敏食材，算不算经营压力？”
罗姐立刻拍桌。
“你说谁故意。香菜算什么过敏食材，大家天天吃。”
我把群聊截图递过去。
调解员刚接到手，刘强就站起来。
“她偷群里的东西，这是侵犯我们隐私。”
孟老板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领导，我能作证。她昨天在街上骂人，还说要涨我们租金。”
我看着他。
孟老板避开我的视线。
那些纸是联名投诉。
每张后面都签了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