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轮椅扶手,缓缓站了起来。
“你能走?”
“能。”他站得不算稳,但脊背挺直,“只是不想让人知道。”
林知意看着他。
灯光下,男人的轮廓清晰分明。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凌厉,一双眼睛在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三个月前。”
三个月。
林知意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三个月前,王姨第一次来找她提这门亲事。
“那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她又问。
“入殓师。”霍靳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一丝意外,“王姨跟我说了。”
“不嫌晦气?”
“晦气?”他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我躺了三年,跟死了也差不多。轮得到我嫌别人?”
林知意沉默了。
霍靳琰撑着墙,一步步向她走过来。
他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直到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她。
“霍言川有眼无珠,不是你的错。”他说,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刮在心上,“但你现在是我霍靳琰的妻子。谁也不能给你委屈受。”
“包括你?”林知意抬头看他。
霍靳琰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意没到眼底,却意外地好看。
“包括我。”
家宴
第二天一早,霍靳琰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客厅。
“走,下楼吃饭。”
林知意推着他走进餐厅的时候,长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霍家老爷子去世得早,如今是大房、二房、三房分庭抗礼。大房是霍言川家,二房是霍靳琰的三叔,三房是一对没什么存在感的母女。
霍靳琰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抬头看了过来。
“靳琰来了。”开口的是二**,霍言川的母亲。她笑得温婉得体,眼神却像一把尺子,从林知意身上一寸一寸量过去,“新娘子也来了,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很好。”林知意平静地在她对面坐下。
“那就好。”二**搅着碗里的燕窝粥,语气不咸不淡,“你一个姑娘家,嫁进我们霍家不容易。就是……那个工作,还是趁早辞了吧。成天跟死人打交道,身上阴气重,冲撞了我们靳琰可不好。”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小辈交换着眼神,嘴角藏着笑,等着看好戏。
林知意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紧。
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嫁进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她的手很稳,可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霍靳琰放下了筷子。
“砰”的一声,不重,却让所有人心里一跳。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最后落在二**脸上。
“大嫂。”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在念判决书。
“我记得言川上个月投资失利,亏了公司三千万。是你拿娘家的钱填的窟窿,对吧?”
二**的笑容僵住了。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最烦公私不分。”霍靳琰拿餐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大嫂与其操心别人身上的‘阴气’,不如先管好自家的账本。您说呢?”
整个餐厅安静得可怕。
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霍言川死死攥着筷子,关节发白,却始终没有开口。
“吃饭。”
霍靳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晶糕,放进林知意碗里。转过头来的时候,语气温柔了整整三个度:“尝尝这个,不甜。”
林知意看着碗里的糕点。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她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她的手
婚后第一周,林知意回工作室上班。
工作室开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但圈内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位极其厉害的遗体整容师。
今天接的是一位车祸死亡的中年男人。头部遭受重创,面容损毁严重。
林知意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站在无影灯下。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只有她,和面前这位沉睡的逝者。
她低头,双手合十,默念了一段静心词。然后拿起器械,俯下身。
三个小时后,她推开门走出来。
“林姐,怎么样?”助理小周迎上来。
“去叫家属。”
家属是一对母女。母亲五十多岁,女孩二十出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