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掌声响起。
我坐在最后一排，旁边空着。
唐弥从侧门溜进来，坐到我身边。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昨晚拍下的文件名和项目页照片。
她看了几秒，嘴唇抿紧。
“她拿你的课题申北大？”
“不止。”
我把那张撕掉姓名的推荐表复印件递给她。
唐弥接过去，对着光看。
“这纸不是普通复印件，学校档案室用的。”
台上传来阮清薇的声音。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能坚持做数学建模。其实我一直相信，热爱不是**，是你愿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遍遍推翻自己。”
唐弥低声骂了一句。
“这不是你外婆笔记里的话吗？”
我没出声。
阮清薇继续说：“我外婆以前告诉我，数学不是冰冷的，它能让混乱变得有序。”
我手指扣住座椅边缘。
那句话，是外婆写给我的。
她临终前，声音很低，握着我的手说了三遍。
台下有学妹举手。
“学姐，你能讲讲你的课题吗？”
阮清薇笑着点头。
“当然。我的课题主要研究组合优化模型，应用在竞赛排程里。简单说，就是让有限资源发挥最大价值。”
她说得很顺。
顺到像背稿。
赵文鹤站在旁边，眼神里全是满意。
分享结束后，他忽然拿起话筒。
“今天闻栀同学也来了。”
礼堂里有学生回头。
赵文鹤笑着说：“闻栀以前成绩很好，但高考发挥失常。我们也请她说几句，给学弟学妹分享一下失败经验。”
唐弥猛地坐直。
“他有病吧？”
我站起来。
一道道视线落到我身上。
有同学小声说：“就是她啊，考328那个。”
我走到台前，赵文鹤把话筒递给我。
“闻栀，正视失败，也是成长。”
我接过话筒。
“我已经申请成绩复核。”
台下的议论声一下起来。
赵文鹤脸色沉了。
“闻栀，今天不是让你散播个人情绪。”
我看向他。
“赵老师，复核成绩算散播情绪？”
阮清薇坐在第一排，双手交握，眼里蓄满泪。
“妹妹，你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
我问她：“你刚才说的课题，原始数据在哪？”
她嘴唇微张。
赵文鹤一步上前，拿走我手里的话筒。
“好了。闻栀同学最近压力大，大家理解一下。”
台下有人笑出声。
“输不起还来砸场。”
“清薇好惨，摊上这种妹妹。”
我走**。
阮清薇也站起来，像要追我。
她起身时太急，放在讲台边的U盘被袖口带落，滚到了我脚边。
我低头。
U盘外壳磨损严重，上面贴着白色标签。
A17-063。
唐弥从后排冲下来，弯腰先一步捡起。
阮清薇脸上的血色褪了。
“那是我的。”
唐弥把U盘塞到我手里。
“写你编号的东西，什么时候成她的了？”
赵文鹤快步走来。
“把U盘交给老师。”
我握住U盘。
“为什么？”
他压低声音。
“闻栀，你不要一错再错。”
阮清薇的眼泪掉下来。
“妹妹，里面只是我的采访资料。你拿走，明天北大那边要是问起来，我怎么办？”
我看着她。
“那就让他们问。”
礼堂门口，两个校领导正往这边走。
赵文鹤伸手要抢。
唐弥挡在我前面。
“赵老师，当着这么多人抢学生东西，不太好吧？”
校领导停在门口。
赵文鹤的手僵在半空。
U盘躺在我掌心，标签边缘翘起，露出下面被刮过的旧字。
闻栀。
06
唐弥把我带去了学校机房后面的空教室。
她反锁门，打开电脑。
“先说好，我只能恢复能恢复的，别指望我魔法开挂。”
我把U盘递给她。
“尽量就行。”
她插上U盘，屏幕弹出加密提示。
唐弥啧了一声。
“还设密码。阮清薇不像会加密的人。”
她试了两组常见编号，都失败。
第三次，她输入我的竞赛报名尾号。
文件夹打开了。
唐弥看了我一眼。
“这就很恶心了。”
文件夹里有十几个子文件。
“论文初稿。”
“建模代码。”
“清华夏令营自荐材料。”
“北大强基包装稿。”
“清薇采访背诵版。”
唐弥点开第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