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绢帕,擦掉窗台上的雨痕。
扶荔气得牙关发响。
“少夫人,咱们就这么走?”
“不走,留下给他们送伞吗?”
我转身时,院里的孩子笑声正高。
那笑像一枚钉子。
钉进我前世的骨头里,也钉进今夜这场局里。
裴行舟回府时,身上带着桂花甜味。
他把油纸包放在我面前。
“城北铺子的伙计认错了秤,已经罚过。路上看见你爱吃的糖,买了一包。”
我没有碰。
“你衣摆上有药渍。”
他低头看了一眼。
灰青色袍角沾着一点褐痕。
“米铺旁边有人打翻药碗,溅上了。”
“城北米铺旁边也卖杏仁药?”
裴行舟的手停在茶盏边。
他没有立刻答。
我把那包桂花糖推回去。
“下次别买了。我吃着恶心。”
他看了我片刻,语气仍温和。
“青蘅,你今日心情不好?”
“我看见一个孩子。”
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裴行舟的指节压着杯沿。
“什么孩子?”
“桂花巷药铺后院,喊你爹的那个。”
屋里静了。
扶荔站在屏风后,手里的铜盆撞到架子。
裴行舟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出去。”
我说:“她不出去。”
裴行舟皱眉。
“这是夫妻私事。”
“你养外室生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夫妻二字?”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柳娘不是外室。”
“那是什么?”
“她救过我的命。”
我笑出声。
前世也是这句。
救命之恩,孤儿寡母,稚子无辜。
这些词像一张网,网住我母亲的嫁妆,网住洛家的脸面,也网住我一条命。
我问:“救命之恩,要用正妻的嫁妆还吗?”
裴行舟站起来。
“青蘅,你误会了。我同她在你之前有过一段荒唐,那孩子也是意外。我娶你之后,从未薄待过你。”
“你每月初七去看他们。”
“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妻子就能没有真相?”
他压着声音。
“你是洛家女儿,读过书,懂礼。柳娘出身不好,安哥儿更无辜。若你肯点头,我会安排她住在偏院,不让她碍你的眼。”
“我若不点头呢?”
裴行舟看着我。
“青蘅,别把事闹大。你姐姐刚嫁入秦家,洛家也要脸。”
我盯着他袖口。
那里绣着一片竹叶,是我新婚后亲手补的。
“裴行舟,我要和离。”
他像听见荒唐话。
“你说什么?”
“和离书,明早送来。”
他沉下脸。
“洛青蘅,你别忘了,是你姐姐亲自替你选的我。你今日闹到洛家,她也脱不了干系。”
我端起茶盏,泼在那包桂花糖上。
“那就连她一起叫来。”
洛晴川第二日清晨到了裴府。
她穿着骑装,发髻只用一根银簪束着,进门时连裴府管家的请安都没听完。
“人呢?”
裴行舟站在正厅,神色疲惫。
“大姐,这事是我对不住青蘅。但柳娘母子不能不管。”
洛晴川看向我。
“你怎么想?”
我说:“和离。”
她点头。
“那就和离。”
裴行舟愣住。
“大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洛晴川拉过椅子坐下。
“你在外头养女人生孩子,就不是儿戏了?”
裴家族叔立刻拍桌。
“秦少夫人,说话留些分寸。男人年少时犯点错,算不得大罪。洛二姑娘既嫁入裴家,就该以裴家子嗣为重。”
洛晴川扫他一眼。
“你是哪位?”
族叔气得胡子抖。
“我是行舟的三叔。”
“哦,吃侄子饭的三叔。”
厅里几名仆妇憋着不敢笑。
裴行舟的脸绷得发白。
“大姐,青蘅昨夜去了桂花巷,回来便要和离。她一时气急,你别跟着拱火。”
洛晴川看着他。
“她不是一时气急,她是终于不想忍你了。”
裴行舟转向我。
“青蘅,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你有妻子,有外室,有儿子,还嫌我绝情?”
族叔冷笑。
“不能生养的女人,脾气倒大。行舟成婚半年,洛氏肚子没有动静,如今裴家有了血脉,她不谢天谢地,还要闹和离。”
洛晴川手里的茶盖重重扣回盏上。
“你再说一句。”
族叔仗着年纪,梗着脖子。
“我说错了吗?女人进门就是为了传宗接代,她生不出,还不许旁人生?”
我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