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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顾叙白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后。
瑞士的冬天来得早，十月底就已经开始飘雪。
我坐在训练馆的办公室里批改训练计划，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室内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欲睡。
手机震了一下。
是国内一个记者发来的消息。
许教练，你看新闻了吗？顾叙白被终身禁裁了。
我的手指顿了一下。
点开链接。
是一条体育新闻，已经上了热搜。
《前国际裁判顾叙白承认两年前评分不公，被终身禁止从事裁判工作》
正文很短，寥寥几百字。
前国际级跳水裁判顾叙白近日向体委会提交书面材料，承认在2024年全国跳水锦标赛女子三米板决赛中，对运动员许知夏的最后一跳存在刻意压分行为。经体委会调查核实，决定撤销顾叙白国际裁判资格终身禁止其从事任何与裁判相关的工作。同时，顾叙白已主动辞去所有裁判职务。
底下的评论区炸了锅。
？？？所以当年许知夏是被冤枉的？
我靠，那宋薇薇的**是不是也该取消？
之前网暴许知夏的那些人，不出来道个歉吗？
顾叙白为什么要压分啊？
楼**不知道吗？当时他在追宋薇薇，为了保宋薇薇的奥运资格。
现在翻出来有什么用？人家都已经退役了。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莱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他看见我手里的咖啡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凉了就别喝了。”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把杯子从我手里抽走，放到一边，然后把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下个月的集训名单，你过目。”
我低头翻了两页。
“这个奥地利的小孩，体测数据不对，*MI太低了。”
“嗯，我也注意到了，已经让营养师跟进了。”
“还有这个——”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队里最小的那个运动员，十岁的艾琳娜。
一头扎进办公室，气喘吁吁地喊：
“许教练！我刚刚在跳台上做了一个新动作！你要不要来看！”
我看着她通红的脸蛋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什么动作？”
“向后翻腾两周半！”
“你上周不是还在怕这个动作吗？”
“我现在不怕了！”艾琳娜挺了挺胸，一脸骄傲，“因为你说过，害怕的时候，就想想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跳台上。”
我愣了一下。
这是我曾经对自己说的话。
很多年前，我站在十米台上，腿在发抖，心脏快跳出嗓子眼，脑子里全是“如果摔了怎么办”。
那时候没有人告诉我答案。
后来我自己想明白了。
站上去的理由，永远比害怕更重要。
“走吧，去看看！”我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雪落在身后的窗玻璃上，一片一片，无声无息。
我纵身跃入更辽阔的深海。
此后天光大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