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叶清梧睁开眼时,耳边却回荡着侍女们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叶大将军和二公子……前几日在军中被拿下,说是通敌叛国,侵占军饷,已被押入天牢,只待秋后问斩了……”
“嘘!慎言!王爷下了封口令的!”
“封什么口?这事儿早就传遍京城了。可怜咱们王妃,还被蒙在鼓里……”
叶清梧坐起身,牵扯到伤口,疼得眼前发黑。
父兄通敌?这怎么可能!
是在边关浴血奋战十几年、身上伤痕累累如同勋章的父兄。
是为了保家卫国连婚事都一再推迟的兄长。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想起了萧临川近日的种种反常,一个可怕的猜想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踉跄着冲出房门,一路奔向象征着冤屈的登天鼓。
护城河畔的镇国鼓。
鼓声一响,天子脚下,便是天大的冤屈,也得给个说法。
沉重的鼓槌被她抱起,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沉闷而雄浑的鼓声,震碎了京城的宁静。
也震醒了无数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迅速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马蹄声急促而至。
萧临川一马当先,翻身下马,脸色阴沉。
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就要拽叶清梧的手臂,声音里压着怒火:“胡闹!你疯了吗?还不跟我回去。”
叶清梧甩开他的手,萧临川怔了下。
她挺直了脊背,眼神亮得骇人,扫过周围百姓。
“我没疯!”
她的声音传遍全场,“我父兄为国征战,忠心耿耿,绝无可能叛国。”
“定是有人构陷。今日我击鼓,是为叶家满门洗刷冤屈。”
人群中顿时响起议论声。
这时,一个老汉挤上前,疑惑道:“王妃,您是不是糊涂了?叶大将军和二公子前几日刚送来捷报,大败北狄,立了奇功,皇上还赏赐了呢,怎会入狱?”
叶清梧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萧临川。
萧临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侧头,正与道士交换了一个眼神。
叶清梧脑中“嗡”的一声。
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萧临川和道士联手给她设的局。
就是为了逼她当众出丑,用这“登天鼓”的规矩,来折磨她。
古律昭昭,击登天鼓者,若不滚钉板三次,或攀刀山,便视为欺君,罪加一等。
他要的,就是让她在万民面前,受这酷刑之苦。
萧临川上前一步,声音戏谑:“清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你只要乖乖跟我回去,配合治疗,把这事儿忘了,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也不必让你受这皮肉之苦。”
他顿了顿,语气痛心:“你看看你现在,精神失常,胡言乱语,百姓都会笑话你的。听话,嗯?”
叶清梧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此刻却像毒蛇的信子。
她惨然一笑,眼泪未落,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配合?像之前配合你抽血、剜肉那样配合吗?”
她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拔高,“萧临川,你听着!我今日敲这登天鼓,不为父兄,不为伸冤!”
她后退几步,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那临时搭起的高台。
台下,是寒光凛凛的钉板。
尖锐的铁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我敲鼓,是为休夫!”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