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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离的话落下后,陆景年手里的玻璃睡莲摔在地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陆景年声音发哑。

“眠眠,她在胡说。”

温离眼圈通红。

“我胡说?那天你在车里跟我说,她从小就怕黑,最会靠这种小事拿捏你,你都忘了?”

陆景年眼底有慌乱。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闻川从教室里出来,挡在几个孩子前面。

“这里不适合争吵。”

温离笑得更难看。

“我也不想吵,可我凭什么一个人被赶走?陆景年,你享受我依赖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越界?”

陆景年的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温离,我承认是我没有处理好边界,但你拿她的吊坠,摔她的灯,改她的房间,不是我让你做的。”

温离僵住。

“你现在把自己摘干净?”

我把文件收进包里。

“你们慢慢算。”

陆景年立刻看向我。

“姜眠,别走。”

我神色淡然。

“孩子们要下课了。”

这句话很轻,却比任何责问都更不留余地。

陆景年站在原地,看着我从他身边走过,手指抬了抬,最终没有碰到我的衣袖。

他低头看见那份过户协议还在桌上。

第一页右下角,我已经签好了名字。

陆景年坐在车里,过户协议摊在方向盘上。

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签名栏,又停住。

手机里有温离发来的长段消息。

她说她错了,说自己只是太孤单,说那晚灯摔坏不是故意。

陆景年看完,按下删除开车回婚房。

屋里已经很久没人住,玄关仍是原来的灯,亮起来有些刺眼。

他走进主卧,床头柜空着,墙面暗槽还没做。

软装公司把灰蓝窗帘样本送来了,堆在沙发上。

他拆开一块,挂到窗边比了比。

颜色很安静。

他以前嫌它冷,现在才发现,那是我能睡着的颜色。

夜里十一点,陆景年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灰蓝窗帘,玄关感应灯,床头暗槽施工图。

“我按你原来的方案装。”

我看完,把手机放回桌面。

周闻川正在核对讲座名单,见我没回,便问。

“需要暂停吗?”

我摇头。

“不用。”

陆景年等到凌晨,也没有等到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屋里黑下来。

几秒后,他又坐起来,把玄关灯打开。

光从门缝里漏进卧室,细细一条。

他盯着那条光,忽然想起八年前我第一次住院,抓着他的袖口说,陆景年,别关灯。

那时他说,我不关。

可后来,是他亲手把灯拿走了。

天亮时,陆景年去了工作室。

他手里拿着签好的过户协议,眼下青黑,衬衫也皱了。

“房子给你,我不要钱。”

我把文件推回去。

“按协议办。”

“姜眠,我只是想补偿你。”

“那就按协议办,别再让我欠你。”

他眼里的光彻底暗下去。

温离被公司正式辞退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在给孩子发夜光贴。

我没有抬头。

一个小男孩把贴纸举起来问我。

“姜老师,这个贴在哪里最亮?”

我想了想,帮他贴在手腕内侧。

“贴在你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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