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当晚，同城社区炸了。
群主一行人的返图被挂上了C圈吐槽墙。
“乐死我了，这到底是哪拨人啊？”
“盗版也没盗得这么夸张啊。”
“左边那个小姐姐脸上是不是过敏了？起疹子了还在笑，真敬业。”
“她们之前的返图不这样呀，挺好看的，怎么翻车翻成这样。”
“原来的妆娘被气走了呗，换了个便宜的。”
以前漫展过后，所有人都是满屏的精修返图，这次，群主她们几个人的账号安静如鸡，谁也没说话。
许念念倒是发了。
她给自己的妆造是最不翻车的，叠了八百层滤镜，配文：“超开心，大家都好好看！谢谢姐姐们的信任！”
当天晚上，群主给我打电话。
我正在跟竹姐讨论真丝发排的定型，这次的品质是最高的，条条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海棠姐，忙吗？”
“忙。”我没客气。
他噎了一下，然后低声开口：“这次的事，是大家考虑不周。念念刚毕业，确实经验不够。我们商量了一下，下次活动，还是你来给大家做造型。”
听听，多么高高在上。
完全不问我的意见，就这么决定了，好像只要他们重新决定，我就会重新回去一样。
“价格还按你之前说的来，人均两百，怎么样？”
我毫不犹豫：“山海，你知道外面的妆娘都是什么价格。”
“我知道，我知道。”他立刻说，“这样吧，我们涨到三百怎么样？”
“咱们好几年朋友了，给个友情价怎么样？”
友情价，我们之间有友情吗？
“不了，我接了别人的单子，还有事，先挂了。”
我继续梳理发排。
十分钟后，苏落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声音很急：“海棠姐，许念念在别的群说你坏话，在圈子里败坏你名声！”
我淡淡嗯一声，想到了。
“她说你高价杀熟，走的时候还把原来的化妆品都拿走了，害得她只能临时买便宜的。”
我气笑了，什么叫把原来的化妆品拿走了。
所有的化妆品都是我的，我从来没有收过她们的钱。
“她还说不是她把你挤走的，是你自己收高价，被拆穿了脸上过不去，故意甩手不干，等着看我们出丑。”
“她说你故意接了别人的单，就是为了在漫展上打压我们……”
“帮我截个图吧。”我说。
苏落立刻应下了。
竹姐正好给我发来信息：“那边确定了，一场三万，排期三个月。官方COSER十几个人，全部由你负责定妆，团队你自己带。”
我回了一句“好”。
然后她跟我闲聊起来：“听说你原来的那个小团队翻车了，被挂了？”
“嗯。”
她笑了：“我跟你说，他们现在到处找妆娘，都问到我朋友那边去了。”
“我朋友一听需求，就报价一千，他们说，‘以前那个妆娘才收二百’，我朋友怼他‘那你找以前那个呀’，笑死我了。”
我听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下。
苏落此时也把截图发了过来。
我看着截图里，原本群里的所有人，除了苏落之外都在落井下石。
“好了，你忙，我先挂了。”竹姐挂掉电话。
苏落问我：“海棠姐，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
我看着工作台上的假发，想起第一次给群主做妆造的时候。
她拿到定制假发的那一刻差点哭了。
她说：“你做得真好，咱们以后一定能出好多好片。”
她知道，那顶假发，我只收了她材料费。
“海棠姐你真好，”她感动地抱住我，“我知道你给了我友情价，我们的友情天长地久。”
可是现在，她和许念念一起说我杀熟。
“苏落。”
“啊？”
“你以后出片，还是可以来找我，我只收材料费。”
苏落沉默了一会儿，带着哭腔：“海棠姐，你真的太好了。”
我不生气，也不急。
二次元是很小的圈子。
COSER和妆**圈子更小。
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许念念口中的“黑心杀熟妆娘”，在圈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棠梨煎雪，这个名字，她很快也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