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群里的照片我挨个翻了过去，没有发表意见。
“祝你们行程愉快。”我说。
小群里的消息，我一条也没回。
苏落来私聊我：“海棠姐，这个假发好像有点问题，发网好扎头皮啊，而且，一点也不像火花的头发。”
火花，是她这次要COS的角色。
我能想象到她的表情，她每次遇到问题，都会可怜巴巴看着我，等着我给她调整。
我的手在手机上顿了下，回了一个字：哦。
苏落沉默了有两分钟，才回：“…麻烦海棠姐了。”
天色已经大亮，花卷她们风风火火准备出门。
“我们约了车，大佬姐姐要一起去漫展吗？”
我点头：“好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帮你们调整。”
“天呐棠梨煎雪大佬真是太好了，遇到你真是我们的福气！”
我哑然失笑：“叫我海棠就好。”
花卷点头像小鸡啄米：“好的海棠姐！”
突然，她怔住了：“你是海棠？是山海那边的妆娘？”
山海，是群主在圈内的花名。
我疑惑地看着她：“你知道我？”
同一个城市的COSER，多多少少是有点认识的。
花卷犹豫了一下，把她和山海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我这个妆娘真的死贵，手艺也就那样，我早就不想跟她合作了，碍于情面才一直找她。”
“她还每次都要跟我们一起出COS，真是烦死了，自己长得丑不知道吗？我们云五怎么能有这么丑的COSER？”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别缠着我们啊。”
花卷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表情说：“我觉得，海棠姐，你绝对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我沉默了，车辆缓缓行驶，我从来不知道，辛辛苦苦付出三年，我在群主眼里，原来是这种形象。
“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我。
我摇头：“没事。”
我把手机还给花卷，沉默了一会儿，我自己的手机忽然开始疯狂弹消息。
“救命啊海棠姐！”
是苏落。
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顶着歪歪扭扭的假发，发网露在外面，两个双马尾一点弧度都没有，垂在身后。
妆面更是惨不忍睹，惨白的粉底刷在她脸上，像一堵白色的墙，眼影是死亡芭比粉，脸和脖子的色差明显有分割线。
看到腮红的那一刻，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颧骨上大大的两个红圈，像是月老身边的童男童女。
“海棠姐，我跟许念念说了色号不对，她说是我以前被你惯坏了。”
“怎么办啊海棠姐，我开始过敏了…脸上好*……”
我终究还是心软了。
这些人里，也只有苏落一个人为我着想过，她性格偏软，也许，她尽力了。
“等我一会儿吧，我们在展区门口见。”
“你要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打车到会场的时候，场面比我想的精彩多了。
许念念拆了东墙补西墙，从这个人身上摘饰品，放到那个人身上。
她给群主头上别发饰，很快又掉了。
折腾了几次，她手上的**镀层掉了漆，露出里面的黑色底。
群主脸色铁青，又不好意思骂她。
她出的角色是智囊大将军景元，以前我给她出这个角色的时候，发冠是亲自做的，衣服铠甲是亲自裁剪染色，可是现在呢？
她头上顶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塑料发冠，假发在阳光下反光反得扎眼，头发乱得像鸡窝，摇摇欲坠。
看到我，他的嘴张了张，终究没说话。
而看到我身后精致漂亮的花卷一行人，他的脸当时就绿了。
“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和花卷她们的妆造相比，许念念的妆完全就是正品和拼夕夕的区别。
“海棠姐！”苏落哭着过来找我。
“嗯。”我把她拉走，打开化妆包，借了展区的休息室。
卸妆油，修复喷雾……我重新给苏落简单化好妆，但是造型，我确实无能为力了。
苏落坐在镜子前哽咽：“海棠姐，谢谢你。”
其他人也纷纷跑来找我求助。
“救命啊海棠姐，我受不了了，怎么会这么丑。”
“许念念根本什么都不会，海棠姐也帮我重新化妆吧？”
“海棠姐我错了……求求你了……”
除了许念念和群主，其他人都来了。
我收起化妆包：“不好意思，没时间，今天有工作，约了别人的跟妆。”
他们骤然想起和我一起来的花卷，纷纷沉默下来。
我转身离开，拐弯的时候碰到许念念和群主。
群主看到其他人都来找我，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我没有对她说任何话，转身去找花卷。
“海棠姐！”苏落喊了我一声，我没回头。
花卷这边的星铁FES之行完美结束，出了不少好看的照片，一个个都激动的不得了。
“海棠姐，下次也找你好不好？”
“呜呜呜太好看了，我们包了你行不行？价格好说，按市场价多两成，一个人一千二怎么样？”
我欣然应允。
是啊，这才是我原本应得的待遇，离开群主她们，外面的世界风和日丽。
在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震了。
“海棠，有空吗？有个项目想找你聊聊。”
“星铁官方有线下嘉年华，我推荐你当了造型总监。”
我抬起头，阳光真好，照得一切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