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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齐若菲出现。

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大衣,妆容精致:

“朔哥,你找我什么事?”

江朔没有说话,他推开父亲曾经住过的那间普通病房的门。

里面没有病人,床铺空着,暖气片摸上去冰凉。

他把齐若菲拉进去:

“这间病房,暖气坏了二十天,你知道吗?”

齐若菲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啊,我又不住这。”

“齐若菲。”江朔看着她,声音很冷。

“后勤的人说,是你打电话让他们不急的。”

“你压着不修这边的暖气,让一个老人冻了二十天。”

齐若菲拽住江朔的手:“朔哥,你听我解释。”

可江朔不给她半点机会:

“你知不知道舒言每天下班来修暖气?手都修烂了?”

齐若菲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下来。

“朔哥,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太关注她的事……我怕你被她抢走……”

“所以你就让她爸冻着?”

江朔盯着她,眼底全是血丝:

“齐若菲,我只把你当妹妹!”

“可我该怪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是我从来没为舒言考虑过。”

“更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江朔转身离开,眼眶通红,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走出住院部大门,直直走向停车场。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主任的电话。

“主任,我要离开。”

“多久?”

“没想好。一个月,两个月……我必须要去找回她!”

江朔开上了去往乡下的路,整整九个小时。

天还没亮透,院门被人敲响了。

父亲去开的门,我听见他在院子里大喊了几声。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

江朔站在院子里,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眼下一片乌青。

他从没这么狼狈过。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

父亲看看他,又看看我,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晚冬风吹得柿子树的叶子哗哗响。

这些声音衬得我们之间的沉默更安静。

“舒言,”他开口了,低着头。

“我不想离婚,我很后悔。”

“我不应该一次都没去看爸。”

“不应该让你一个人蹲在地上修暖气,修到手裂开、流血,还要装作没事。”

“也不应该在记者问爸是不是我岳父的时候,摇头说不是。”

“更应该在你最需要我站在你身边的时候,让齐若菲和她的家人,当众羞辱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不应该……把另一个人,看得比你重要。比爸重要。”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舒言,这些错,我都认。我全认。”

“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风把一片枯叶吹到他肩上,他没有拂掉。

“所以呢?”我靠在门框上。

“你后悔了我就一定要原谅吗?”

我转开话题,语气轻飘飘的:

“江朔,在一起七年,你陪我回过几次家?”

江朔努力回想,然后摇摇头:

“除了第一年,后来都没有。对不起。”

江朔并不敢直视我:

“我催过你,求过你,我不止一次跟你说,我想家了,我想爸了。”

“你有哪一次正视我的感受?”

“今年是最冷的冬天,暖气坏了二十天,我跟你说了十七次。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去父亲的病房看过?”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没有。你一次都没去。”

“不是因为齐若菲压着不让你去。是因为你根本不想去。你觉得那是小事,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

“你让消杀队去家里你有没有考虑过?”

“在你心里,我爸就应该像病毒一样被扫除!”

我笑了,笑得眼睛发酸:

“我爸被人当贼搜身的时候,你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被人翻口袋,你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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