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茶水很烫,我凑到嘴边,却没有喝。
“阿荞,”我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阿诗姐,你今天怎么总问些奇怪的问题?”
“奇怪吗?”
我也笑了,把杯子放到桌上,茶水在杯中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面上,“我只是在想,这三年,你对我的好,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9.
阿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阿诗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往后靠了靠,背抵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渗进来,“我就是想问问,你一个卖豆腐人家的女儿,为什么认字?”
阿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
“为什么我家里人一出事那天,你总会出现?”
“为什么你说看见一个姑娘,偏偏是‘跟我有点像’?”
我一字一句,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阿荞坐在我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堂屋里静得可怕,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阿荞,”我盯着她的眼睛,“或者说,我该叫你什么?妹妹?”
时间好像静止了。
阿荞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天真、担忧的表情,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姐姐,”她说,“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挺早的,从你说那个人像我开始。”
我坐着没动,手悄悄伸到背后,握住了藏在腰后的小刀。
那是爸爸以前用过的剔骨刀,刀刃很短,但足够锋利。
阿荞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
“还有呢?”
“还有,”我继续说,“我弟弟死的前一天,你来过我家。那天你挎着竹篮子,说要给我们送腌萝卜,可你走后,我收拾篮子时,闻到了一股味道。”
“煤油的味道。”
我盯着她,“可现在想来,你那天来,根本不是送什么腌萝卜,你是来见我爸爸的,对吗?”
阿荞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
“你倒是聪明。”
“我爸爸死后,我在他**旁边发现了毒石龙芮,你以前教过我,说山上哪些野菜能吃,哪些有毒。”
我深吸一口气:“是你摘的,对吗?是你混在灰灰菜里,给了我爸爸,你知道他这几天心神不宁,知道他不会仔细分辨,你知道他一定会吃。”
阿荞轻轻拍了两下手。
“精彩。”她说,“那**妈呢?你也猜到了?”
“妈妈脖子上的掐痕,手指印很小。”
我说,“比我的手小,比爸爸的手小,是你,对吗?那天晚上,你本来是想来杀我的,可被妈妈撞见了,你打晕了她,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