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里,我躺在父母床上,盖着还残留着母亲气味的被子,睁着眼看窗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子时。
丑时。
我眼皮越来越重……
8.
“阿诗姐……阿诗姐!”
我睡得迷迷糊糊,被人用力摇晃着肩膀。
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一起,挣扎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睁开眼,就看见阿荞惊恐的神色。
“姐,这几天,我看见的人是你!”
“我看见你自己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盏灯!”
我猛地清醒了。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什么灯?”
“煤油灯!”
阿荞几乎要哭出来,“就是你家那盏……”
我四下看了一眼,我确实是在大**。
可我明明该在床上。
煤油灯。
弟弟死的那天晚上,他房间里也有煤油的痕迹。
我猛地捂住嘴。
不,不可能。
不可能是我杀了弟弟。
“阿诗姐?”
阿荞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手臂,“你脸色好白,咱们回屋去吧,外头冷。”
我任由她把我扶进堂屋。
她在条凳上坐下,我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端着,水是昨晚烧的,已经凉透了。
“阿荞。”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说,人会不会……会不会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
“就是……”
我盯着手里的粗瓷碗,碗沿有个小缺口:
“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夜里睡着了,可身子自己起来了,走出去,做了些事,可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荞愣住了。
“你是说……梦游?”
“嗯。”
“可、可你以前没这毛病啊!”阿荞抓住我的手,“阿诗姐,你别吓我,你该不会觉得……弟弟的事,是你……”
“我不知道。”
我打断她,声音干涩,“我真的不知道。”
我放下碗,双手抱住头。
如果我真的在梦游,如果弟弟房里的煤油是我洒的,如果弟弟是踩到那摊煤油才滑倒摔死的——
“不,不对。”
我猛地抬起头。
就算我真的梦游,就算弟弟的死跟我有关,可系统检测到的在世人数是2。
还有一个活人,那个私生女,她是真实存在的——
“阿诗姐,你冷静点。
”阿荞握住我的双手,她的手心温热,紧紧包着我冰凉的手指,“你先别胡思乱想,也许你弟弟的事,就是意外呢?”
她站起来,从我手里接过空碗,“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热茶,定定神。”
她转身往厨房走。
我坐在条凳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听见里头传来碗碟碰撞的轻响,然后是倒水的声音。
片刻,她端着一只粗陶杯出来,袅袅热气从杯口升起。
“来,喝点热的。”她把杯子递给我。
我接过,捧在手里,温热的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