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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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弯腰捡碎片。
这一次,第一只被打碎的碗,不是我临终前的水碗。
是她们伸手抢我生活时,割到自己的那只。
晚上,许建民回家很晚。
他一进门就把公文包摔在椅子上。
“你今天让妈和春梅在店里丢脸了?”
我正在核账,没抬头。
“她们砸了我的碗,赔钱正常。”
“一家人几个碗也算?”
我翻到水电页:“那你替她们赔。”
他噎住。
过了一会儿,他放低声音:“梁总今**起你。”
我停笔。
“问我?”
“梁**说医院见过你,觉得你脾气挺冲。梁总让我提醒家属,做人别太尖锐。”
我笑了。
梁家还真记仇。
许建民坐到我对面:“秀兰,我在公司不容易。梁总一句话,我就能升主管。你以后见到梁**,客气点。”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
他把梁家当贵人,把我当可以随时折低的台阶。
我问:“升主管之后呢?”
“工资涨一截,孩子以后也有保障。”
“如果梁家要你拿我的铺子做担保,你拿不拿?”
他皱眉:“你怎么总把人想那么坏?”
“回答。”
“真有那天,也是为了家。”
我合上账本。
“那你记住,铺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谁也拿不走。”
许建民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从医院回来就像防贼一样防着我。”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方雅岚站在门外,身后跟着白天那个保姆。
许建民赶紧迎上去:“梁**,您怎么来了?”
方雅岚笑得得体:“路过老街,听说许**的馄饨做得好,买些回去给绍衡尝尝。”
她身后的保姆把一个保温桶递过来。
“**怀着身子,不能吃外头不干净的东西。你现包,少放葱姜,汤要清。”
她说得像吩咐家里佣人。
许建民连忙说:“没问题,秀兰,你去店里做一份。”
我看着他:“现在晚上十点。”
方雅岚摸着肚子,温柔地说:“我也是突然想吃。孕妇嘴馋,许**应该懂。”
她肚子里的许承安开口。
“让她做。上辈子她半夜给我煮面,我不吃还倒了。她不也乖乖重做?”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
“店打烊了。”
保姆脸色一沉:“梁**亲自来买,是给你脸面。”
我问:“脸面能付钱吗?”
许建民拉住我胳膊:“林秀兰。”
我甩开他。
方雅岚的笑淡了。
“许**,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白拿。”
她从包里抽出两百元,放到鞋柜上。
“够吗?”
我拿起钱,塞回她手里。
“不够。”
许建民脸都白了:“一碗馄饨你要多少?”
“今晚不卖。”
肚子里的声音尖起来。
“她疯了吧?她知道自己在拒绝谁吗?爸,你快骂她啊!”
方雅岚看了许建民一眼。
“看来是我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
许建民追到楼道:“梁**,我明天一早送去。”
我站在门内,看着他低声赔礼。
上一世我怕他丢工作,怕孩子没有好日子,怕婆婆说我不贤惠。
怕到最后,没人怕我疼。
许建民回来后,第一句话是:“你明天去给梁**道歉。”
我说:“不去。”
“你非要毁了我的前程?”
“你的前程如果靠孕妇半夜给人包馄饨,那它本来就不值钱。”
他抬手指着我,半天没落下。
我拿起手机,拨给何姐。
“明天帮我介绍一个律师。”
许建民盯着我:“你找律师干什么?”
我把门反锁。
“立遗嘱,做财产公证。”
律师姓孟,四十出头,说话很直。
她听完我的要求,抬眼看我。
“你怀孕初期,就要把婚前财产和经营收益单独固定?”
我点头。
“越早越好。”
许建民坐在旁边,脸色难看。
“孟律师,我**最近情绪不稳定。她说的很多话不能当真。”
孟律师看向他:“许先生,财产公证必须双方自愿。你不同意可以不签,但不能替她说不能当真。”
我把铺面契约、存款单、店铺流水一张张摆出来。
许建民看到存款单,眼神变了。
“你有这么多钱?”
“店里挣的。”
“你从来没跟我说。”
“你也从来没问我一天站多久,手烫了几回。”
孟律师低头记录。
办公室门被推开,婆婆冲进来。
“林秀兰,你真要把许家脸丢光?”
许春梅跟在后面,还拿着手机拍。
“大家看看啊,我嫂子怀着我们许家的孩子,偷偷转移财产。”
孟律师站起来:“请停止拍摄。”
许春梅不理:“我拍我家事,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