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五年前，我本有机会去伦敦任职，连签证都已经办妥。
江景然把我的护照藏进了保险柜，整整三天没跟我说话。
他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绝不能接受长期的异国恋。
我最终妥协，委身留在了现在这家薪资只有一半的本地公司。
他强行把我留在这个城市。
不是因为有多爱我，只是因为孟允漫闯祸的时候，手边能有一个随时可以被抽干的血库。
现在，我不想当那个血库了。
第二天上午，我把辞职信递交给人事。
抱着纸箱走到一楼大厅时，江景然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孟允漫，你快来一趟慈恩宠物医院。”
“小满快不行了！”
纸箱从手里滑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小满是我养了九年的布偶猫。
大二那年冬天，江景然把它从外套怀里掏出来塞给我。
他还**通红的手指冲我笑，这可是我们的小孩，以后你要把它当亲生的一样疼。
出租车几乎是硬生生刹在宠物医院门口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抢救台上的小满。
它的身体被剃掉了一**毛，露出苍白的皮肤。
另一侧还躺着一只橘猫。
“你们在干什么？”
孟允漫转过头，眼眶红红的，“晴晴，你终于来了。”
“我早上在路边捡到了这只流浪猫，它被车撞了，大出血。”
“我只是一时着急，想着小满被你养得那么胖，抽一点血肯定没事的。”
我盯着那根还在输送血液的管子，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小满今年九岁了，相当于人类的五十岁，你让一只老年猫，去给流浪猫献血？”
江景然伸手把孟允漫拉到身侧。
“漫漫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她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见不得可怜的东西。小满现在这不是抢救回来了吗？医药费我会出。”
他指着箱子里那团微弱的呼吸，“你包容她那么多回了，为了个**，至于在这儿发疯吗？”
为了个**。
他九年前说，这是我们的小孩。
我扑到手术台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小满。
它小小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痉挛。
我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小满……小满你看看妈妈……”
孟允漫在后面探出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一只老猫吗，早晚都要死的，能救活一条年轻的命，也算它积德了。”
理智彻底断裂，我抓起手里的包砸向孟允漫，“滚出去！”
包底的金属拉链划破了她的脚踝。
“啊！”
孟允漫尖叫一声，捂着脚踝跌坐在地上。
江景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孟允漫！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他用力推开我，力道大得让我直接撞在了冰冷的手术台边缘。
“孟允漫，把包捡起来给她道歉，谁教你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我把小满装进航空箱，抱着它往外走。
“江景然，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瞬。
随后冷笑一声，“就因为一只猫，你连九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行啊，今天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指望我会去哄你。”
我没有回头。
拦下一辆出租车。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那家宠物医院的招牌越来越小。
我低头，把脸贴在小满颤抖着的绒毛上。
“宝宝，妈妈带你走。”
“我们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