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慕辰言在暴雨中跪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他高烧昏倒在泥水中。
路过的保洁报了警,将他送进了医院急诊室。
病床上,慕辰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头顶惨白的天花板。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输液管。
鲜血瞬间涌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拖着虚弱的病体,跌跌撞撞跑出医院。
他必须找到我。
他要用这副苍白憔悴的模样换取我的同情和心软。
我正带着女儿在社区医院的接种室门外排队。
女儿乖巧地趴在我怀里,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
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
慕辰言形容枯槁,头发凌乱不堪。
病号服上沾满了泥水和干涸的血迹。
他看到我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扑通一声。
他直直地跪在我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砖上。
走廊里排队的人纷纷侧目。
“南音,我全都知道了。”
“苏酒酒一直在骗我,她哥哥是因病死的,根本不是为了救我。”
他痛哭流涕,伸手想要抓我的裤脚。
我向后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他的触碰。
他立刻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是我瞎了眼,是我**。”
“南音,你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我以后把命都给你,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
他哭得喘不上气,卑微得如同路边的乞丐。
我冷漠地看着他卖力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慕辰言,你还记不记得我侧切伤口撕裂,倒在血泊里的那天?”
他身体猛地僵住,嘴唇剧烈颤抖。
“那天你也是这样,根本不听我说话,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以为你会回来,可我等来的是抢救室四个小时的冰冷。”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迟来的真相和深情,比草还贱。”
“我现在多看你一眼,都觉得生理性恶心。”
慕辰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件宽大的风衣带着属于雪松的清香,披在了我的肩上。
霍祁渊稳步走到我身边,将我和女儿牢牢护在身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慕辰言。
修长的手指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慕先生,这是警方的立案通知书。”
“苏酒酒涉嫌**和故意伤害,已被正式立案调查。”
霍祁渊揽住我的肩膀,语气平稳而极具压迫感。
“你该去处理你的烂摊子,而不是在这里打扰我的未婚妻。”
慕辰言死死盯着霍祁渊搭在我肩上的手。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双眼充血。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和霍祁渊拼命。
可高烧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发软,再次狼狈地跌回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转身离开。
那种无能为力的屈辱感,将他的尊严彻底碾碎。
当天夜晚。
失魂落魄的慕辰言正坐在满地狼藉的别墅里喝酒。
霍家的保姆突然接了个电话。
隐约听到小姐突发高热惊厥,被送去急诊了。
这个消息传到了慕辰言派去盯梢的眼线耳朵里。
他猛地扔掉酒瓶,双眼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以为献殷勤的机会终于来了,疯狂驱车赶往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