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季清年低头小口小口地往自己嘴里夹着土豆丝,一边时不时偷瞄着我的表情。
我夹起一块挂着胡萝卜丝的锅包肉放进嘴里——
酸甜酥脆的口感瞬间占满味蕾。
“好好吃!”
我舒服地渭叹一声。
锅包肉是我***拿手好菜。
可自从为了躲陆华强,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再次吃到熟悉的味道,突然特别想家。
我吸了吸鼻子,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掉进了饭碗里……
“是难吃哭了吗?”
季清年递过来一叠纸巾。
我抬起头,季清年睫毛轻颤,嘴抿成小小的弧度。
像极了垂头丧气的金毛。
一个没忍住,我“扑哧”笑出声。
下一秒,竟然吹出了一个巨型的鼻涕泡——
“你……”
季清年端起饭碗遮住整张脸,肩膀却一抽一抽抖得厉害。
“陆同学,我一般不会笑,除非实在忍不住……哈哈哈哈”
季清年到底是没绷住。
甚至把原本羞耻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我也传染了。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在一个普通的周五晚上,没心没肺地放肆大笑。
以至于在很远很远的未来重新回忆起这一天。
我一直觉得,这才是我和季清年真正认识彼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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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意料之外的小插曲和季清年拉近了距离。
下一秒,我话还没过脑就下意识开口:
“所以你卖瓶子是为了来自助盒饭改善伙食?”
话一出口,我就感觉有些后悔。
可季清年却眉毛一挑,煞有其事道:
“天天来,日子不过了?”
“我虽然每天都能捡很多很多瓶子,但也不能这么奢侈无度吧?”
“你说你每天都……?”
这下我是真的有些吃惊。
季清年点点头,神色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通常早上捡一次,中午捡一次,然后午休一起卖掉。”
“所以有时候去食堂会有些晚,还多亏了你……”
季清年感激地笑笑。
可我的心里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所以周一你赶回来的那天,是刚捡完……”
我忽然想起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像脏脏包一样出现的他。
季清年皱了皱眉,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面露尴尬:
“我通常忙完会清洗一下自己,那天太忙了,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
“嗯。”
“我妈妈在病床上昏迷了十年了。那天早上,是她第一次开始有苏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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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季清年就这样在自助盒饭的卡座上。
从满场座无虚席,一直聊到大厅里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食客。
季清年母亲卧床的这十年。
季清年父亲除了在顾家当司机,休息的时候还会打各种零工。
日夜奔波,为了医院的治疗费拼命赚钱。
而顾家心善,主动承担了季清年的学费,甚至还想一并包了季清年的生活费,只是被季清年拒绝了。
“顾叔叔和顾阿姨待我就像亲人一样好,我更不能得寸进尺,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赚钱吃饭。况且……”
“况且什么?”
季清年欲言又止。
在我迫不及待追问时,也只是狡黠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