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直到周五最后一节自习。
顾时深的两个跟班各自拎着黑色塑料袋鬼鬼祟祟从后门走进来。
才刚走到我桌旁。
塑料袋就突然裂开，里面的东西霎时间散落一地。
“快捡，快捡，这是深哥今晚要给校花表白用的烟花，可别摔坏了！”
“哦对对对，深哥今晚要去尾狮公园的摩天轮旁边表白，就一进门左拐走到头那……”
两个人蛐蛐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我能听到。
所以，今晚顾时深要和人表白……
我若有所思。
这可真是……太好了！
那也就意味着，今天可以光明正大去找季清年了！
季清年没有手机，我只知道他和**都住在顾家。
他没来的这一周，落下的卷子和习题多的在椅子上摞起高高一层。
我帮他把所有作业分科装进书包。
下课铃一响，第一时间冲出教室。
……
倒了两趟公交到达顾家所在地别墅区时，太阳逐渐开始西落。
放眼望去，一幢幢三层别墅并排而立。
家家户户门前的院子上都爬满了蔷薇花。
上辈子只有在顾时深和顾家决裂那次，我才陪着他回过一次家。
那时的我，全程紧张的连头都不敢抬。
竟然让自己错过了眼前这样明媚又富有生机的景色。
我一时看的有些入迷，直到不远处忽然响起几下叮叮当当的刺耳噪音。
绕过墙角，少年正熟练地踩扁易拉罐、塑料瓶丢进编织袋。
“季清年”三个字就这样在脱口而出的最后一秒……
硬生生卡在我的喉咙里。
直到最后一个易拉罐被踩扁，季清年拢起编织袋，夕阳下，少年褐色的瞳孔被镀上一层金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一秒……
紧接着扛起编织袋就朝我跑来：
“陆遥！”
季清年扬起一张大大的笑脸。
喘息站定后，随手把汗水打湿的刘海撩到脑后，再开口，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陆遥你怎么在这？没想到今天捡瓶子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放下肩上的袋子，脸上除了惊喜，竟然丝毫没有被人撞破捡废品的窘迫。
这一秒——
我为刚刚差点临阵脱逃的自己感到羞愧难忍。
我以为的照顾他人感受，原来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喂，陆遥同学，在发什么呆？”
季清年脏兮兮的手心在我眼前晃了晃，随即满眼期待地看向我：
“现在忙完了吗？没事的话，陪我去把瓶子卖了，卖完请你吃晚餐！”
“就当报答陆同学每天中午给我走后门开小灶的恩情！”
说完还不等我回答，季清年就接过我手里的书包一并放进自行车里。
我跟在他身后，踩着夕阳照进树荫的斑驳碎影。
这一刻，竟然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12
夜幕降临。
自助盒饭的餐馆里坐满了人。
季清年熟练地拿起两个餐盘，笑着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就带我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季清年打了满满一托盘菜放在我面前，清理掉一次性竹筷上的毛刺，才小心翼翼递到了我手里。
“陆同学，尝尝看。”
“虽然不是很贵，但这家饭馆我从小吃到大，干净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