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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看医生。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
刚才他翻出我的旧病历,看到我三年前的声带检查报告时,也是这个眼神。
“三年前你的声带条件非常出色,”
“现在你来找我,基本等于**了当初那个会唱歌的自己。”
我攥着报告单走出医院的时候,起风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把报告单折了两折,塞进外套口袋里。
手机震了一下。
陈砚舟的消息:“诊断证明拍给我。”
他没有问我是否严重,甚至没有关心情况如何。
而是“诊断证明拍给我”。
我把报告单从口袋里掏出来,拍了照,发了过去。
三十秒后,他回了消息:
“知道了。下周的录音你不用来了,公司会安排新的和音。”
甚至没有一句“好好休息”。
我站在原地,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我想打很多字,我想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问他当初是谁一遍又一遍让我重录直到嗓子劈掉。
我想问他我写的那八首歌他打算什么时候把署名权还给我。
但我什么都没打。
因为我知道答案。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他只是不在乎。
我打了一行字:“好,那我这几天把之前编曲的文件整理一下,交接给谁?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沈沁会联系你。”
我站在路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又点亮,点亮了又按灭,反复了大概七八次。
手机又震了。
沈沁添加了我的微信。
沈沁的消息几乎是秒发过来的:
“姐姐!!砚舟哥说让你把那首歌的工程发给我!!辛苦啦!!!”
这是那八首歌里最后一首还没被署上沈沁名字的。
我点了上传。
然后把链接发给了沈沁。
她秒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
“姐姐你好好养嗓子哦!砚舟哥说等你好了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的!”
我没有回复。
关掉对话框之前,我顺手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九张图,全部是她在录音棚的花絮照。
其中一张里,陈砚舟出现在**里,戴着耳机低头调音,侧脸被柔光打得很好看。
她配文:“新专辑冲刺中!!感谢陈老师全程保驾护航!”
评论区有人问:“陈老师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她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没有否认。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忽然想起来,三年前我刚进工作室的时候,陈砚舟请我吃过一顿饭。
他坐在我对面,问我想做什么样的音乐。
我说,想做那种让人听了会哭的歌。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他说,那你要先让人听到你的声音。
三年后,他做到了。
他确实先让人听到了我的声音,只不过是在别人的歌里。
当一个连名字都不会被写进歌词本的和音。
我关上窗,拉上窗帘,把那块像人脸的污渍重新藏进黑暗里。
躺回床上,我给医生发了一条消息:
“医生,我决定出国接受治疗。从明天开始。”
医生回了两个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