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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他没有来。
我等了一整个下午,从阳光最烈等到天黑。
晚上八点,他终于回了条消息:
“沈沁临时要录一个Live版,改天再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四个字:
“好,知道了。”
发出去之后,我在已发送的界面里反复看了三遍。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陪沈沁去了她的**,录了一整期校园Live的vlog。
沈沁在镜头前抱着吉他。
对着几百个学弟学妹弹唱了一首甜到发腻的小情歌。
现场反响很好,第二天就上了同城热搜。
而我坐在空荡荡的录音棚里,嗓子干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嗓子是从上周末开始恶化的。
起因是陈砚舟让我重录。
重录了七遍,每一遍他都不满意,最后他把耳机摔在调音台上:
“你到底能不能唱?不行就换人。”
我咽下去了,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醒来,声音就哑了。
我没有去看医生。
不是不想,是没有时间。
沈沁的专辑进入混音阶段和音轨需要补录两段,陈砚舟说下周一之前必须交。
我每天早上喝一大杯胖大海泡的水,**润喉糖进录音棚。
把痛感压到最低,然后对着麦克风微笑。
没有人知道我嗓子坏了。
周一补录那天,沈沁来了。
她坐在调音台旁边的大转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
我站在隔音间里,对着话筒准备开嗓。
第一句刚出来,沈沁就笑了。
她说:“砚舟哥,姐姐今天的声音好 **哦,像那种......烟嗓?好有味道。”
陈砚舟皱了皱眉,把手从推子上拿开。
他看着我,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冷的话。
“再来一遍,这次不要带那么多气声。”
我想解释,张嘴说了一个“我”字。
陈砚舟的表情变了。
不是心疼,是不耐烦。
“嗓子不舒服就早点说,”
“你这样浪费的是所有人的时间。”
沈沁在旁边小声说:
“要不让姐姐休息一下吧?我可以等。”
陈砚舟摇头:
“档期排好的,今天不录完,后期来不及。”
我重新站到麦克风前。
录音的红灯亮起来,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词唱了出来。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陈砚舟摘下耳机,拉开录音棚的门,走到我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耽误了多少进度?”
他的声音不大,但录音棚的回声让它变得像四面八方的刀片。
“沈沁的行程是按分钟算的,整个团队的工时费、棚费,因为你一个人全拖了。”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掉下来。
我想说对不起。
但我发现我说不出这三个字。
沈沁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站在门口,露出一半身子。
她看着我,眼里有一点不忍,但那点不忍很快被她嘴角的弧度盖住了。
她走上前拉了拉陈砚舟的袖子:
“砚舟哥,你别凶姐姐了,可能她是真的不舒服。”
陈砚舟没看她,盯着我说:
“不舒服就回家休息。明天把诊断证明带过来,如果医生说你不能唱,我换人。”
我在他手下做了三年,从实习生做到他的女朋友。
写了几十首歌,唱了几百轨和音,熬了无数个通宵。
换一个人,只需要他一句话。
我点了点头。
转身走的时候,我经过沈沁身边。
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黑暗中,我预约了明天最早的耳鼻喉科门诊。
我没有告诉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