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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婚帖过祖师堂时,管事正在核对开台大典的名单。

他看见我,神色有些迟疑。

“听澜,沈砚那边......”

我把婚帖递过去。

“不用等他。”

管事的手顿了顿。

还没开口,身后便传来林栀的声音。

“许听澜。”

我回过头。

她的视线落在婚帖上,眉头很快皱起。

“你真的还要登记?”

祖师堂前本就安静,几个师兄弟都看了过来。

林栀像是压着脾气。

“沈砚最近为了参赛忙成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

“省戏剧节临时加了材料,送审版也要重剪。”

“你这么优秀,为什么非要用一场拜堂戏证明自己被爱?”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道:

“女性独立,不该被婚姻和旧规矩困住。”

“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应该比这里所有人都明白。”

“用婚约给一个男人施压,本身就不体面。”

周围更安静了,我忽然觉得有些荒唐。

这些年,林栀享受着沈砚所有越界的照顾。

她可以一句胃疼,让他丢下我的排练。

可以一句害怕,让他在灯灭时第一时间奔向她。

可现在,她站在祖师堂前,劝我不要索取爱。

我低头看向婚帖,沈砚的名字还写在上面,墨迹早已干透。

像一段本该定下来的未来。

我抬起头。“林栀,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逼沈砚娶我。”

她一愣。

我说:“我是来退掉他。”

管事猛地抬头。

林栀脸上的从容终于裂开。

我继续道:“还有,独立不是劝另一个女人忍受轻慢。”

“更不是一边享受别人的未婚夫给你的所有例外,一边要求他的未婚妻不要计较。”

林栀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咬了咬唇,冷笑。

“怪不得地方戏越来越没落。”

“你们把一折戏、一块帕子、一个祖师堂,看得比人的自由还重要。”

“许听澜,你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没走出这座旧戏台。”

这句话落下,祖师堂前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看着她。

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人可以离开戏台。

但不能为了显得走得远,就回头踩碎自己来时的路。

我拿起管事桌上的朱笔。

当着所有人的面,划掉了沈砚的名字。

“我读书,是为了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

“不是为了学会看不起自己的来处。”

林栀彻底说不出话。

中午,沈砚来了。

他站在我院门外,眉眼间带着疲惫。

像是从林栀那里匆匆赶过来。

“听澜。”

我没有请他进门,他也察觉到我的冷淡,语气放低。

“省戏剧节那边临时要求主创到场。”

“林栀一个人应付不了。”

“我得陪她去省城。”

我问:“开台大典呢?”

沈砚沉默一瞬。

然后说:“明年还可以。”

那四个字落下时,我竟然没有意外。

只是觉得心口最后一点悬着的东西,也稳稳落了地。

原来我给他的,不是最后一次机会。

是最后一次确认。

我点点头,“知道了。”

沈砚眼底浮起不安,“听澜,你别这样。”

“我回来会补偿你。”

我说:“不用了。”

他伸手似乎想抓住门框。

我已经关上了门,门板隔开他的脸。

也隔开我三年来所有替他找过的理由。

我回到桌前,把订婚玉扣放进信封。

又把撤权**一页一页装好。

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裴照,我接通。

“听澜,旧戏台修好了。”

“台板重新铺过,灯也换了,不会再黑。”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顿了顿,又道:

“你要是还愿意唱,我陪你。”

“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你不用为了任何人,再把自己放到台上疼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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