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
“小北，你这是胡闹！你那个分数，那个学校——你不能因为我耽误——”
“叔。”
我打断他。
“不是因为您。是因为我想做这件事。”
“北大晚一年去不会跑。但陈浩这一年——错过了就真的没了。”
陈叔嘴唇哆嗦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
“您谁都对不起，就是不对不起我。”
我站起来。
“这九年，没有您，我坟头草都一人高了。一年时间，我还得起。”
我把讲义拍齐。
“早点睡，明天我让陈浩背文综，您帮忙抽查。”
陈叔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佝偻的背影。
我没回头。
有些话说了就够了，不用反复煽情。
又过了两周，村里开始有风言风语。
“林北那孩子是不是疯了？703分不去上大学，留在村里当家教？”
“***那一家——以前多风光啊，现在不也住咱们这破村子？”
“还有他那儿子，听说笨得跟猪似的，258分！哈——”
这些话传到陈浩耳朵里。
他那天下午做题，笔尖戳破了两张纸。
“别听他们的。”我说。
“我没听。”
他咬着牙。
“我就是想——明年让他们闭嘴。”
我看着他。
“这个念头记住。每次想放弃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他没说话，埋头继续做题。
这天傍晚，又有人上门了。
不是刘婶，也不是赵阳。
是村里的张大爷，我小时候的邻居。
他带了一袋苹果，笑眯眯地走进院子。
“北娃子，好久没见了！703分啊——咱村祖坟冒青烟了！”
我给他倒水。
“张爷爷，有事？”
“嗐，没啥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不是认识省里教育局的人吗？我孙子今年中考——”
“张爷爷，我不认识教育局的人。”
“啊？可是村里都传——”
“传的都是假的。”
我看着他。
“我就是个学生，考了个分数而已。没有关系，没有门路。”
张大爷脸上的笑淡了。
“那……那算了，打扰了啊。”
他提着苹果又走了。
连苹果都带走了。
我笑了一下。
陈叔在门口看到了全程。
他叹了口气。
“人情冷暖。”
“正常的。”
我洗了杯子。
“有本事的时候，谁都是亲戚。没本事了——连苹果都舍不得留一个。”
陈叔看着我，忽然说了句。
“小北，你比我通透。”
“不是通透。”
我看了他一眼。
“是穷怕了。”
三个月过去。
陈浩第一次做了完整的高考模拟卷。
数学：72分。
英语：68分。
语文：89分。
理综：112分。
总分：341分。
比258高了83分。
陈浩盯着分数看了很久。
“才341。”
“三个月涨83，已经超出预期了。”
我把试卷收起来。
“但是不够。还差249分。”
“你觉得多少时间能追上？”
“按你现在的进度——八个月刚好。”
“前提是你不松劲。”
他点头。
“不会松。”
这段时间陈浩变化很大。
不光是成绩，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富家公子那种油腻懈怠，现在目光里有了股狠劲。
每天学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准时起。
眼下全是黑眼圈，但做题速度越来越快。
王姐心疼得不行。
但她现在不劝了——因为她看到了效果。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叔突然开口。
“小北，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说。”
“赵德明那边……最近在搞我以前那块地。”
我放下筷子。
“哪块地？”
“城南工业园区旁边的七十亩。当初我拿了使用权，还没来得及开发就出了事。现在赵德明想通过拍卖把它弄走。”
“那块地值多少？”
“三年前值三千万。现在——旁边要修地铁，少说翻一倍。”
六千万。
赵德明还真是什么便宜都要占。
“手续在谁手上？”
“使用权证在我名下，但银行有抵押。如果我还不上那笔贷款——一千二百万——他们就有权拍卖。”
我想了想。
“最后期限什么时候？”
“年底。还有九个月。”
九个月。
我看着陈叔。
“叔，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他连忙摇头。
“不行——你一个学生，这种事——”
“您让我想想。”
我站起来收碗。
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
一千二百万。
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但我不是什么都没有。
高考703分，全省第三这件事，本身就是资源。
我花了两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我写了一套高考数学解题方**——把我三年总结的所有题型归类、拆解思路、快速解法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