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初一的内容开始补。”
“你疯了吧？还有一年高考——”
“所以你没有时间浪费。”
我在卷子空白处写下一个公式。
“记住这个。今天把这三个公式背下来，明天我考你。背不出来——”
我指了指窗外。
“后山那条路你自己走。”
他盯着我，脸涨得通红。
但他没站起来走。
这就够了。
第三天开始，我给陈浩排了课表。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开始背公式。
上午三小时数学，下午两小时英语，晚上做套卷分析错题。
他第一天就崩溃了。
“我头疼！我要出去透气！”
我坐在旁边批他的题。
“第七题错了，重做。”
“林北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你自己考703就了不起了？”
我抬头看他。
“703不了不起。但258确实丢人。”
他把笔一摔。
“行，我丢人，我废物，我什么都不是——你满意了？”
我没接他的话。
“第七题，重做。”
他气得脸都白了，但还是重新拿起了笔。
那天晚上我听见他在房间里摔东西。
陈叔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王姐走过来小声跟我说：“小北，是不是太严了？他从小没受过——”
“王姐。”
我打断她。
“如果陈叔还是老板，我什么都不会说。但现在这种情况，陈浩要是明年还考258，他这辈子就完了。”
“你们还能养他几年？”
王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知道她心疼儿子。
但心疼解决不了问题。
**天，陈浩没让我叫。
六点自己爬起来了。
虽然顶着一双黑眼圈，虽然坐到桌前第一件事就是叹气。
但他坐下了。
我把早餐端到他面前——两个馒头，一碗粥，一碟咸菜。
“吃完继续。”
他没说话，闷头啃馒头。
那天上午，他做对了三道题。
前两天一道都没做对过。
我在本子上画了个勾。
这个人不是没脑子，是从来没人逼过他。
陈浩开始学习的第七天，村里来了不速之客。
刘婶站在院门口，扯着嗓子喊。
“建国啊——听说你在这儿呢？”
陈叔从屋里出来，脸上挤出笑。
“刘姐，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之前答应我家小峰那个工作……”
她话没说完，目光扫了一圈院子。
破旧的土墙，晾衣绳上打着补丁的被单。
她嘴角明显撇了一下。
“哟，你们现在住这儿呢？”
陈叔笑容僵了一瞬。
“暂时住着。”
“那工作的事——”
“刘姐，我现在这个情况……”陈叔声音压得很低，“怕是帮不上了。”
刘婶脸色立刻变了。
“哎哟，当初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我跟我家小峰都说好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
“行了。”
我从屋里走出来。
“他说帮不上就是帮不上。你听不懂人话？”
刘婶被噎住了，瞪着我。
“林北，我跟你陈叔说话，你一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我是小孩子，但道理我懂——锦上添花的事人爱干，雪中送炭没人来。现在是陈叔最难的时候，你上门讨债来了？”
“什么讨债！我那是——”
“那是什么？”
我看着她。
“人家风光的时候你管他叫哥，现在落难了你连句好话都没有。你这叫什么？”
刘婶脸涨得通红。
“你——”
她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一跺脚走了。
陈叔站在那里，嘴唇紧抿。
“小北，你不该——”
“叔，别给不值当的人面子。”
我把院门关上。
“咱现在的处境，示弱只会被人踩得更狠。”
陈叔看着我，眼眶微红。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屋。
王姐在窗户后面抹了把眼泪。
这种事，以后还会更多。
第十天，陈浩做完了第一套完整的初中数学综合卷。
62分。
他扔下笔，表情复杂。
“及格了？”
“差两分。”
“那就是没及格。”
他脸黑了。
我把卷子收起来。
“但比第一天强多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说这种话。
“继续，下一套。”
陈浩把椅子往后一靠：“让我歇会儿——”
院门外突然传来发动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