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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一下。
这批订单我谈了小半年，好不容易才拿下来的。
饭店老板看中的是我养的鱼肉质好、口感鲜。
现在鱼没了，订单自然也没了。
“没了就没了。”
“这几年赚的也够赔偿违约金了。”
顾村长听我这么说，反而笑了。
“周老弟，你是不是忘了我顾家村是干什么的？”
我一愣。
顾村长掰着手指头。
“县城最大的五家饭店，有三家从我们村拿货。你那些订单是哪几家？”
我报了饭店名字。
顾村长一拍大腿：
“巧了！你说的这几家，全在我们供货名单上！”
他端起酒杯，大手一挥。
“哈哈，你周鹏刚来就给我们顾家村带来一笔大订单啊！”
“你周鹏今后就是我们顾家村的技术顾问！”
我正要说话，包间门被人推开了。
哑巴？
哑巴站在门口，脸上全是灰，眼眶红红的，看见我就跑进来抓住我胳膊。
他身后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拉链都撑开了，露出里面我的衣服和被褥。
“哑巴，你怎么来了？”
他松开我胳膊，两只手飞快地比划，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顾村长在旁边看着，问我：
“他说什么？”
“他被王家村赶出来了。”
我声音沉下来：
“他们说他是我的狗腿子，不让他留在村里。”
哑巴拼命点头。
顾村长看着哑巴，脸色铁青。
然后他走过去，拍了拍哑巴肩膀。
“别走了。你也留下。”
他回头看身后的村委会干部。
“给他安排个住处，明天开始跟着周鹏干活，工资村里出。”
饭没吃完，哑巴就蹲在门口等我。
我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眼神亮晶晶的，像个被主人捡回来的流浪狗。
“走吧，去塘上看看。”
顾家村的鱼塘比王家村的大得多。
三十几口塘连成一片，望过去白花花的全是水面。
塘埂修得整整齐齐，全硬化了，路边还装了增氧机的电闸。
“怎么样？”
顾村长在旁边问。
“比我想的好。”
“这还只是开始。”
顾村长笑着说：
“你来了，我准备明年再扩二十口塘。”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光。
“周老弟，我跟你说实话，我这人没啥文化，养鱼全靠瞎琢磨。”
“你来了，技术这块就交给你。”
“咱们搭伙干，三年之内，我要让顾家村成全省最大的养鱼基地。”
我没接话。
站在塘埂上，风吹过来，水面起了一层细浪。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
我回头。
一辆小货车正沿着塘埂边的小路开过来，车厢里白花花的装满了鱼。
鱼在水里扑腾，水花溅了一路。
车近了，我看见驾驶座上那张脸。
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