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苏城。
江南的初冬比北方要湿冷得多。
裴砚连夜开车赶到这里，整整找了半个月。
他没有动用裴家的势力大张旗鼓地找，他怕把沈知意逼得更远。
他只能拿着照片，一条街一条街地问。
直到那天傍晚。
裴砚撑着伞，走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老街上。
路过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时，他的脚步猛的顿住。
透过沾着水汽的玻璃窗。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找得快要发疯的身影。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毛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正站在梯子上，吃力地把一摞厚厚的旧书往顶层书架上搬。
我瘦了很多。
原本就纤细的腰肢，现在更是盈盈一握，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裴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他的妻子，裴家尊贵的**，居然在这种破地方干这种粗活？
她一定是在强撑。
只要他现在走进去，给她一个台阶下，她一定会扑进他怀里委屈地大哭。
裴砚收起伞，推开了书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站在梯子上，转过头。
四目相对。
裴砚以为会在我眼里看到震惊、委屈，甚至是愤怒。
但什么都没有。
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看着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买书在前面结账。”
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过头继续整理手里的书。
裴砚的呼吸一滞。
他大步走过去，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我。
用最温和的语气，掩饰自己这半个月来的恐慌。
“知意，别闹了。”
“跟我回家。”
“这里又冷又破，你还怀着孕，怎么能干这种重活？”
我没有理他，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架，然后慢慢顺着梯子爬下来。
裴砚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我。
我却自然的避开了他的手，走到柜台后面。
“裴先生。”
“如果你是来买书的，我很欢迎。如果你是来找茬的，门在那边。”
裴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底那股被压抑的傲慢又冒了出来。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妥协。
“林夏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以后不会再见她。”
“裴家的财产，我会转百分之十到你名下。”
“你只要乖乖把孩子生下来，他就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我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悯。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单据，推到裴砚面前。
“裴先生，你来得正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镇上诊所的缴费单。”
“把清宫手术的尾款结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