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陈少华的手指还扣在碗沿上，指甲盖边缘没有血色，陈敬之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你觉得输了比赛，自己就是跳梁小丑了？”
陈敬之声音平静，像是没有注意到儿子压抑在平静表面下即将爆发的激烈情绪。
陈少华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低着头，眼睛没有焦距。
他想到了决赛舞台上，当陆远舟说“我引用我自己的论文”时台下爆发的阵阵惊呼和赞叹。
陈敬之没有安慰他，反而转问道。
“少华，从小到大，你考过多少次第一？”
陈少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口。
“记不清了。”
“小学六年，年年第一。”
“中学六年，还是第一。”
“医学院五年，同样是第一！”
“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输过。”
陈敬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别人都说你是我陈敬之的儿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可是我也很骄傲能做你的爸爸。”
陈少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一股热流从心口涌上来，堵了嗓子，驱散了满脸的颓废。
“没有什么公不公平”，陈敬之接着说。
“走到我今天这个位置。”他意有所指的指着**下的凳子。
每一步都要踩着别人的脑袋往上爬。
“用你的所有资源和手段去击败对手，没什么可耻的，如果输了，大不了卷土重来。”
“你太顺了”
陈敬之总结。
“这次摔了个大跟头，我看倒是件好事。”
“现在摔，总比以后摔要好。”
“你还年轻，伤不了筋，动不了骨头。”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过去悠悠道。
“要是到我这个年纪再摔。”
“可就爬不起来了。”
陈少华有些慌乱，“爸，你说什么呢。”
“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陈敬之摆摆手。
林军对比赛赛场的突然袭击让他感到了危机。
一个堂堂副**，放下那么多事关经济民生的工作会议不管，跑到大学生比赛的现场。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看小朋友过家家？
不，绝对没这么简单。
如果陈敬之连这点**嗅觉都没有，就不可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陈敬之摸索着茶杯的边缘，若有所思。
“再看看。”
“再看看。”
周二娃川菜馆是**放开后南京头一批领到个体户执照的饭馆。
老板姓周，长的年轻帅气，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跟陆远舟有的一拼。
饭馆开在南京无线电厂对面，无线电厂是南京市最大的电子厂。
生产的熊猫牌黑白电视机属于这个年代的抢手货，供不应求，所以厂子里职工待遇也特别好。
饭店门面不大，门口支着一口铁锅，红油在锅里翻滚，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从锅沿上涌出来，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招牌手写在墙上，笔力雄健，端正有力，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老板围着白围裙在灶台前颠勺，火光映在他脸上，店里只有四张方桌，墙上贴着红纸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