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周姐正把公文包和车钥匙放在玄关的边柜上，何森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
“报名表填好了。”
霍聿州开口道：“给我看。”
她递过去。
他的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表情毫无波澜，直到他看到“当前所属机构”霍氏文化。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瞬，把报名表还给她。
“字写得不错。”
“我爸教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忧伤。
他点头，从边柜上拿起公文包，转身往门口走。
皮鞋声在大理石地砖上规律地敲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低沉的嗓音隔着几分距离漫过来：“那个比赛，你会赢的。”
不是鼓励，不是期待。是陈述句。
在他那里，“你会赢”和“今天会下雨”是同一类语句。
不需要情感修饰，只是一个提前被确认的事实。
就像他确认她的体重、她的体脂率、她左脚落地的半拍延迟一样，他大概已经把她的对手都分析过了。
门合上了。
沈昭宁站在玄关里，手里攥着那份报名表。
窗外的栀子花开得正好，但她没有闻到香味。
她闻到的是他刚才经过时留在空气里的极淡的雪松味，和一种怎么也说不上来的笃定感，不是自己的笃定，是他递过来的。
何婉仪的生日宴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六。
沈昭宁接到通知的方式和所有“公事”一样。
周姐在她床头放了一张请柬，米白色底，烫金繁体字，写着“霍府寿宴”四个字。
请柬里面夹了一张手写便签，字迹她认得：霍聿州写的，只有一行字“七点，司机在门口等。穿正式。”
她把请柬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
何婉仪上次离开时的背影还在她脑子里，
高跟鞋规律地敲击大理石地砖，那个声音和霍聿州的脚步声很像，只是更尖锐，更不容置疑。
沈昭宁见过这个女人一次，那次见面从头到尾不到三十分钟，却让她连续好几个晚上练功格外拼命。
不是愤怒，是一种本能的应激反应被审视之后，必须用更硬的实力把自己武装起来。
她穿上那条黑色露背长裙。
慈善晚宴穿过，游艇会穿过，今天是第三次。
她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后背的开衩和裙摆的长度，确定每一寸都妥帖，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霍聿州那次给她的小手电筒。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这个，可能是因为这是她在这栋房子里拥有的第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把小手电筒放进手包里，和那张压了两张便签的新星赛报名表复印件放在一起。
车在门口等。
霍聿州已经坐在后座，穿了黑色西装，系一条深灰色领带。
看到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准备好了？”
“嗯。”
“记住，今晚的重点不是她。是你要在这个圈子里以舞者的身份亮相。港芭的几个董事都会来，周老师打过招呼了。”
沈昭宁点头。
她发现他已经开始替她规划社交路线了，不是把她塞进某个社交圈，而是把她当作一个独立的、有专业身份的个体来经营。
他是她的投资人，也是她的战略顾问，还是她不见得愿意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某种后盾。
这三个身份在他身上叠在一起，有时候让她感激，有时候让她窒息，有时候让她分不清哪个占比更多。
霍家老宅在半山罗便臣道。